“蘇常德。”
“奴才在。”蘇常德值夜聽到聲音便出現。
“傳水,沐浴更衣。”
“是,奴才遵命。”
兩刻鐘后。
秦燊在御書房偏殿里沐浴,周身被暖意包裹,聞著騰騰的熱氣,才覺得那股讓人惡心的荷花香緩緩淡去。
蘇常德守在一旁。
暗夜單膝跪在沐桶前。
“查查江越柔的來歷,尤其是和蘇家的關系。”秦燊慵懶地倚靠在沐桶邊緣吩咐。
“是,屬下遵命!”暗夜應下。
秦燊擺手,暗夜便飛快離開。
“明日告訴小盛子,盯緊江采女,陽奉陰違即可,有事都來報朕。”
“是,奴才遵命。”蘇常德應下。
旋即,蘇常德擔憂問道:“陛下,不知可是江采女有問題?”
“若是有問題,不如交給奴才來審,以免包藏禍心,不利陛下。”
枕邊之人若是包藏禍心,那不是一件小事。
蘇常德生怕有人再刺殺陛下。
秦燊略一猶豫,將今夜之事簡單說了。
“江采女為了入宮不惜以死相逼,你審是審不出來的。”
“她出身卑賤,剛到朕身邊就想借朕的手折辱宸貴妃,想是與宸貴妃或是蘇家有仇。”
“朕已經放話要搜尋罪證,她若是當真有仇,忍不了多久,就會主動把罪證送到朕手上。”
蘇常德聽明白了,陛下這是要引蛇出洞,看看江采女究竟是要做什么,幕后又是誰在指使。
只是…陛下此舉到底是意在江采女和其背后勢力,還是意在蘇太師?或是二者皆有?
蘇常德不敢胡亂猜測。
“陛下英明。”
蘇常德先是贊同,又是委婉提醒:
“陛下,宸貴妃娘娘最眷戀母家,若是江采女只是想離間陛下和宸貴妃娘娘,那宸貴妃娘娘聽到風聲,肯定會難過。”
“萬一真傷了情分,豈不是讓江采女得逞。”
陛下猜測有仇,只是一種猜測。
沒準江采女說那些話,就是單純要離間呢?
那此事萬一讓宸貴妃娘娘知道,或是江采女有意透露…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宸貴妃娘娘肯定是要與陛下生疏。
“……”
空氣驟然安靜。
蘇常德試探道:“不如,陛下提前和宸貴妃娘娘說好?”
秦燊面色不好,蹙眉看蘇常德。
蘇常德立刻道:“陛下,這事事關朝政,蘇太師乃國之肱骨,若無故蒙冤,豈不是讓人寒心。”
“陛下與宸貴妃娘娘提前通信,是為朝政,而非私心。”
“……”
氣氛更安靜,莫名帶著一絲尷尬的古怪。
“滾。”
“是,奴才遵命。”
蘇常德趕忙消失在側殿,倚靠在側殿門口,隨時等候吩咐。
他知道陛下在意宸貴妃,但不知道陛下會不會維護蘇家。
畢竟前朝和后宮是兩碼事。
陛下若當真和宸貴妃通信,那和維護蘇家沒有兩樣。
但若是陛下不通信…陛下和宸貴妃的關系走向又很難說。
以往的經驗告訴蘇常德,其實不必他多嘴多舌的提醒,陛下心中自有分寸,陛下也一定會選擇朝政。
可是昨日陛下酒醉竟然偷偷去承乾宮…這份感情,又讓蘇常德不得不提醒。
現在的蘇常德,不知道陛下會怎么選。
偏殿內。
秦燊擦干身體換上一身新的常服,身上已經半分荷花香氣都無。
他想推開門出去,手剛放在門上又頓住。
蘇常德提醒的話響在耳邊。
秦燊一直以來都非常相信自已的判斷和預測。
江采女絕對是和蘇家有仇,而蘇家手握精兵,這么多年一直以來都在他暗中監視下,無任何異動。
誰是誰非,清晰可辨。
他此舉確實是維護蘇家,替蘇家鏟除仇人。
但是,這流如果傳到蘇芙蕖耳朵里,依照蘇芙蕖白眼狼的性格,肯定會記恨他。
不過…記恨就記恨吧,他做這些又不是為了蘇芙蕖。
他只是不想放過前朝作亂,挑撥君臣相和之人。
“嘎吱——”門被拉開。
“你留在御書房看著江采女。”
秦燊說完這句話,沒管蘇常德就徑直離開,一個人也沒帶。
去哪不而喻。
蘇常德再次在心中感慨。
宸貴妃娘娘,當真是得寵啊。
……
秦燊用輕功飛快來到承乾宮,熟車熟路摸進去,沒驚動任何人。
他是不在乎蘇芙蕖的想法,但是萬一蘇芙蕖偷偷給蘇太師去信,豈不是影響他們君臣多年感情?
秦燊不做背黑鍋的替罪羊。
一進內殿,一切都是熟悉的環境和味道,竟比御書房更讓人安心。
秦燊走上前打算把蘇芙蕖叫醒。
結果床幔剛掀開,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秦燊和四平八穩坐在床上的蘇芙蕖對視。
蘇芙蕖灼灼的眼神和仍略微紅腫的雙唇,都像是一種控訴。
“……”
秦燊突然覺得百口莫辯。
尷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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