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批閱奏折,腦子里卻不受控制的循環蘇常德說的話。
休息不好,疲累過度?
恐怕是迷藥的原因。
松岸是他的人,得到他的旨意,凡是有事先安撫蘇芙蕖,等來報他再做決定。
蘇常德會知道,大概是松岸剛來報過。
至于鳩羽,自從上次落胎藥事件后,已經被暗中教訓規訓多次,想來這已是學乖。
久久地沉默。
“蘇常德。”
“奴才在。”
“把醒神丸給御膳房,暗中加到宸貴妃的飲食里,不要驚動人?!?
“是,奴才遵命。”
蘇常德領命,找出醒神丸要離開。
這時陛下昨夜去哪了,不而喻。
“今夜,再召江采女。”
“是,奴才遵命。”
蘇常德恭敬告退,心中暗自慶幸。
自已又猜對了。
他陪伴陛下多年,幾乎是日夜形影不離。
若說了解陛下,那還得是他。
晚上都沒用秦燊吩咐,蘇常德就已經讓御膳房準備好一桌酒席。
蓮子八寶鴨熱鍋、紅燒鱸魚、椒末羊肉、五辛盤、鹵烘香菌、水晶膾。
待秦燊亥時剛處理完政務凈手,蘇常德就在一旁試探問道:“陛下,可要傳酒席?”
秦燊擦手的動作一頓,深深地看蘇常德一眼。
奴才了解他,確實剩下很多麻煩,方便生活。
但是,他不喜歡別人看穿他的想法。
或者說,奴才也要學會裝傻。
知道也要當作不知道。
蘇常德過去很會裝傻。
今日這么冒進明顯的膈應他,顯然是另類的規勸方法。
蘇常德在勸他,不要再傳晚膳酗酒。
秦燊心中不悅沉重,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擦完手,將帕子扔到蘇常德身上。
蘇常德忙接過來,遞給小葉子,小葉子接過拿著凈手的東西退下。
“傳膳。”秦燊道。
“是,奴才遵命?!碧K常德出門下令。
御膳房早就備好的酒席不停頓的由宮人送上來。
每一道菜都要再次過蘇常德的銀針。
一旁小葉子湊上來悄悄問道:
“師公,廂房等候的江采女聽到傳膳,問她能不能進去伴駕,徒孫可要去稟明陛下?”
蘇常德斜小葉子一眼,淡淡道:“讓她等著?!?
“是,師公?!毙∪~子轉身去廂房打發江越柔。
秦燊坐到太師椅上,靜靜地吃菜喝酒。
蘇常德陪侍在一旁倒酒。
他委婉規勸陛下不要深夜飲食酗酒,陛下的反應告訴他。
陛下采納了。
蘇常德心安許多。
無論發生何事,都是小事,陛下的身體不能有恙。
他只是一個沒根的太監,能依賴仰仗的,只有皇帝。
“太子最近怎么樣?”秦燊問道。
蘇常德答:“太子殿下近來一直忙著接待使臣事宜?!?
“燕國使臣約十日左右能到達京城,金國使臣因為攜帶女眷,速度會慢一些,大約半個多月能到達京城?!?
燕國使臣相較金國離大秦更遠,每次朝拜需要提前至少兩個月出發,按照時間推算,沒有意外情況確實快到京城了。
至于金國離大秦很近,若現在使臣行進到秦金邊境附近,半個月是能到的。
秦燊頷首。
自從上次秦昭霖和蘇芙蕖兩人恩斷義絕后,秦昭霖倒是一直乖順。
許久,兩壺酒下肚。
空氣中漸漸彌漫酒氣。
“蘇常德?!?
“奴才在?!?
“你說,宸貴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蘇常德一愣。
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若非蘇常德了解陛下,真不知道陛下指的是什么。
他略微沉吟。
剛要回答,秦燊幽深的眸子看過來。
“說真話。”
“……”
蘇常德回道:“宸貴妃娘娘外冷內熱,骨子里卻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奴才不敢妄加揣測?!?
“奴才覺得,與其猜測一個人說什么,不如看那人做什么。”
“旁的奴才不敢說,但至少,宸貴妃娘娘確實曾想為陛下擋刀。”
秦燊拿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將酒一飲而盡,黑黑的眸子像沉沉的夜色,濃重的看不清情緒。
是啊。
無論蘇芙蕖怎么說,如何冷淡,曾經想為他擋刀是真的。
“陛下談什么玩弄,您覺得感情中會有勝利者嗎?”
“或者說,您覺得人能控制住自已的心么?”
蘇芙蕖曾說過的話,響在秦燊耳邊。
心動,能控制么?
愛是能說收回就收回的么?
秦燊一方面相信蘇芙蕖的真心,一方面又質疑蘇芙蕖的真心。
從小缺愛,再加上皇帝的身份,讓他很難相信他人的真心。
為什么一定要談感情呢?
大家稀里糊涂的過下去,不好么。
半晌。
秦燊幽幽嘆氣,又將蘇常德添滿的酒,一飲而盡。
他陷入一場死局,無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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