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貴妃娘娘身體不適,無事便不能來為太后娘娘請安。”
宸貴妃不能來向她請安,傳話的卻是御前的人。
皇帝太過寵慣蘇芙蕖了。
張太后心中不滿,又在聽到宗嬤嬤說,陛下傳了張元鈺陪駕時消散大半。
結果還沒過多久,皇帝把張元鈺貶為貴人了。
昭儀和貴人之間,一個是五品,一個是六品,看著距離不大,卻如同隔著山海。
昭儀是一宮主位,可以親自撫育后代。
貴人呢?不過是個低位妃嬪。
“啪噠。”張太后把手上的念珠摜在面前桌案上發出刺耳的響動。
“哀家親自選中的好兒子,現在就是這樣報答哀家的!”張太后氣得胸口起伏。
她十五年蟄伏,求的是什么?不就是秦燊的尊重和愛戴么?
父親功高蓋主,為求自保和張氏延綿不斷的榮耀,只能自請辭官歸隱、告老還鄉。
換得張氏兄弟、族人仍舊能在官場有一喘息之機。
待有朝一日,若陶皇后倒臺,張氏女入宮為妃,培養下一任帝王。
她們張氏還能死灰復燃。
若是陶皇后不倒臺,陶皇后捏著自已的命脈,她只能暫避鋒芒。
屆時借著秦燊的手,將張氏之女塞入東宮也可。
總之,最遲一兩代后,張氏必然重現京城核心官場之上。
現在呢?
陶皇后是倒了。
秦燊卻不肯給她張氏一點榮耀和念頭。
反倒是天天圍著蘇太師的女兒亂轉!
色令智昏。
蘇太師十幾萬雄兵,配上蘇芙蕖這個野心勃勃的心機女子。
大秦,危矣。
“太后娘娘,您上了年紀,萬萬不能動怒。”
“陛下一向尊重娘娘。”
“奴婢打探到的消息是,陛下正在處理軍機要務,讓二小姐先行落座等待。”
“但是二小姐得寵心切,想要伺候筆墨。”
“這才惹得陛下誤會生氣。”
宗嬤嬤為張太后泡茶,忙出聲安撫著張太后。
張太后將茶盞里的茶水一飲而盡,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理智上她明白,這些事情不能急,絕非一日之功。
秦燊對張元鈺的處置,雖沒留情,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張太后感性上,不能不急。
張元鈺,她是抱著極大期待的,現在這么不中用。
難不成她要抬舉張元璟嗎?
“這幾日找個機會,悄悄讓張元璟來見哀家。”張太后蹙眉道。
“是,奴婢遵命。”宗嬤嬤應聲。
承乾宮。
蘇芙蕖歪靠在榻上休息,手上還拿著布制短繩索,狗毛毛在她身旁追著玩。
秦燊沒讓人通傳就直接走進內殿。
這次厚重的大氅脫在外殿了。
他一眼就看到慵懶躺在榻上容貌艷麗的蘇芙蕖。
她梳著墜馬髻,穿著輕薄的藕粉色梅花云紋宮裝,太陽混著雪照耀進屋內的光晃在她身上,宛若給她渡上層光影的亮紗。
秦燊微微一怔,眼里閃過驚艷。
“汪汪!”狗毛毛朝著秦燊叫,態度并不友好。
它還記得味道,上次就是這個男人來了,它就被抱走了!
蘇芙蕖收回在狗毛毛身上的視線,抬眸看向秦燊,像是才看到秦燊進門。
她捂著狗毛毛的嘴,起身叫宮人把狗毛毛抱走。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蘇芙蕖對秦燊行禮。
秦燊徑直坐到榻上。
不說話。
他就靜靜地看著蘇芙蕖。
蘇芙蕖也不說話。
片刻。
“免禮。”
“你今日去御書房何事?”秦燊問。
“謝陛下。”
“臣妾有六宮之權,聽宮務司的人來報,溫昭儀薨逝,想請陛下拿個主意。”
“臣妾等候時聽到陛下的決策就離開了。”
蘇芙蕖中規中矩的回應著,卷翹的睫毛微垂,非常順從的模樣。
或者說是冷漠。
秦燊眼眸一暗,下頜線緊繃。
“溫昭儀怎么找了你,第二日就死了?”秦燊問。
蘇芙蕖身形一僵。
她抬眸看向秦燊。
直白問道:“陛下是在懷疑臣妾逼死溫昭儀么?”
氣氛瞬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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