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冬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她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娘娘,小心腳下。”期冬扶著蘇芙蕖邁過高高的門檻,再次為蘇芙蕖撐傘提燈。
不久,坐上回承乾宮的暖轎。
兩刻鐘后,蘇芙蕖回到承乾宮內殿。
張元寶和陳肅寧早就將內殿燒得溫暖如春。
上好的瑞炭在炭火爐里滾燙的燒著,沒有一絲煙塵。
瑞炭乃是西域地區向皇室特供的極品炭火,優點是質地堅硬耐燒,一條可燒十日之久,且沒有一絲煙塵。
缺點便是產量稀少,歷代以來只有帝后和太后可用。
還有極個別寵妃、受看重的皇親國戚或肱骨大臣,可能會得到帝王褒獎厚待,這時才會賞賜瑞炭。
天氣一冷,秦燊就命宮務司為蘇芙蕖送了瑞炭。
這也算是秦燊有心。
蘇芙蕖理所當然的享受。
期冬為蘇芙蕖更衣,內室只有她們二人。
“娘娘,太后娘娘是怎么了?好嚇人。”
“太后娘娘不會報復您吧。”期冬擔心關切的小聲問著。
張太后算是親自將陛下養大,一力托舉陛下登基之人。
十五年了,陛下極其厚待張太后。
張太后朝野名望一直很好。
若是太后娘娘當真報復她們主子…期冬不敢想。
蘇芙蕖看著期冬,唇角勾起淺笑。
“雙方手上各有把柄,她如何能報復我呢?”
期冬聽到這話安心許多,知道娘娘心有成算便好,其他的她不會多問。
“那就好,若是娘娘需要奴婢去做什么,奴婢絕無二話。”
期冬滿眼認真和堅韌,蘇芙蕖眉眼彎彎,拍了拍期冬的肩膀。
“放心。”
期冬繼續為蘇芙蕖更衣。
蘇芙蕖看著內殿緊閉的門,唇角的笑漸漸消失。
張太后確實是一位強敵。
她早就派團團去盯著張太后了,但是硬是沒找到張太后的軟肋。
蘇芙蕖能推測出高國師,得益于高國師的‘偏袒’和張太后的自我暴露。
她在冷宮時便假孕,也是提前定好了假孕,她才會冒風險入冷宮,一步步的走下去。
為此,蘇芙蕖做了兩手準備。
若是假孕被發現,她是什么計謀和說辭。
假孕若不被發現,她是什么計謀和說辭。
當高國師為她診脈時,她便已經做好暴露的準備。
但是最后高國師默認了她的身孕。
那時蘇芙蕖便在猜測,高國師為何不揭發她。
不揭發莫過于兩種原因,其一,高國師背后有人,她假孕,會成為她的軟肋。
比立時暴露揭發更有用的是將軟肋捏在自己手里。
其二,高國師避世已久,無心參與俗世紛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不管。
可是事后高國師并沒有離開皇宮,甚至還在幫秦燊辦事。
顯而易見,其一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這還不夠。
她與張太后合謀,她負責引敵上套,張太后則是負責誘敵深入。
陶皇后人被囚在寶華殿,如何能那么容易的調動宮務司的人為其運送落血藤,全都是張太后的假意合謀,暗中幫助所成。
甚至小倪子一直都是張太后的人。
起初蘇芙蕖不明白,為何張太后會這么賣力。
直到——團團說,張太后將一個香盒交給陶皇后。
香盒里正是蛇蟲散。
蘇芙蕖恍然大悟。
原來是陶皇后不知何時知道了張太后有蠱的秘密。
張太后要除掉陶皇后,不僅是為了張氏姐妹,更是為了給自己永絕后患。
若說蛇蟲散之事后,蘇芙蕖仍沒有十成把握確定高國師是張太后的人。
那,高國師在御書房檢驗蛇蟲散和雙生情蠱幕后真兇都是陶皇后時,蘇芙蕖便有了十成把握。
更何況張太后威脅蘇芙蕖時說的話,什么四名太醫率先確定有孕小產之事云云。
可笑。
蘇芙蕖敢做假孕之事是因為鳩羽在太醫院多年,鳩羽暗中已經了解太醫院的太醫們的醫術水平。
鳩羽有信心瞞天過海,她才會用。
蘇芙蕖從不做沒有準備之事。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當時被發現,她也有辦法將假孕之事甩出去。
那時候陶皇后還在、嘉妃還在,張太后也在,她早就有所準備。
所以,張太后絕對不是在太醫口中知道的蘇芙蕖假孕。
那么到底是誰告訴給張太后的,結果顯而易見。
蘇芙蕖今日特意去見張太后,確確實實是為了試探,若是張太后敢威脅她,那就正好翻臉。
現在,各自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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