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皇后看著劉嬤嬤,眼里的淚決堤而下,混在磅礴的大雨里,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秦燊冷眼看著這一幕。
轉身拂袖離開。
他沒心情在這里看主仆情深。
回到御書房后,秦燊拿出一封空白的圣旨,久久沉默。
最后他仍是落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陶氏婉卿,主理中宮,疏于內察,縱容惡仆禍亂后宮多年,謀算后妃,戕害皇嗣,實屬天理難容。”
“然,念其父為國之良臣,不忍重責,使其父中年喪女。其入宮十五年,實乃勤勉,尚有苦勞,亦不忍嚴懲。”
“故特予寬宥。”
“僅廢黜皇后之位,貶為庶人,移居宮外佑國寺出家禮佛,無事不得出。”
“另,作惡奴仆皆滿門抄斬,交由京兆尹依律嚴辦,不得徇情。”
“欽此。”
這封圣旨寫得極其簡約。
至少,廢后不該如此簡單。
但是秦燊親筆擬旨,可見其廢后心意已決。
第二日,廢后旨意曉諭前朝和六宮。
本是暗流涌動的前朝和后宮都像是被人驟然扼住喉嚨,安靜的發不出一絲聲音。
大臣們靜得和貓似的,連悄悄探索內情都不敢。
這封旨意說的委婉,可但凡是個眼明心亮的都知道,這是給陶皇后,不,是給陶庶人和陶家留面子呢。
惡奴禍亂后宮多年,謀算后妃,戕害皇嗣…
陛下這么多年沒再有孩子…他們簡直不敢深思。
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如今只是廢后、貶為庶人,已經是陛下格外寬宥。
陶家…這是真的要大勢已去么?
陶太傅知曉女兒被廢,陶太傅身著朝服,帶著自己有誥命的母親和正妻一起入宮,向秦燊請罪。
他們教女無方,惹得皇室蒙羞,愧對天顏。
陶太傅等人在御書房呆了一個時辰,沒人知道里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總之,最后是陶太傅親自將陶皇后,也就是陶婉卿送入佑國寺出家,法號:悟心。
其他陶家一切如舊,宛若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而知曉內情最多的皇親國戚們也漸漸被秦燊安排遣送出宮。
他們揣摩著陛下的旨意,想著在宮內看的這一出出大戲,真是…精彩啊。
誰敢想從前的賢后,竟然是這么心思歹毒之人?
不少男子回府后都開始暗自調查府內奇怪之事,唯恐自己的枕邊人也是如此狠毒婦人。
順便暗中與前朝大臣通信,各自謀算。
后宮之主被廢,后宮妃嬪皆是噤若寒蟬。
一直鬧著想辦法見秦燊的趙美人,一時噤聲,不敢再聲張,只能自認倒霉。
皇后都被廢了,她還能說什么?
只能自認謀算不佳,被陛下發現了,愿賭服輸。
午后,淅淅瀝瀝的雨不停。
東宮書房。
“殿下,求您救救母后吧。”陶明珠跪在秦昭霖面前請求。
陶皇后雖有時對陶明珠略嚴厲了些,但不得不承認陶皇后是陶明珠的依仗。
若無陶皇后,她日后在宮中豈不是更加舉步維艱。
秦昭霖垂眸看陶明珠,聲音很冷:“若不是你,母后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你何必在孤面前惺惺作態。”
陶明珠錯愕抬眸看秦昭霖,面露驚訝和不解。
“臣妾不知殿下何意。”
秦昭霖眼底閃過厭惡,譏諷道:“若不是你自作聰明,將芙蕖擠走,母后也不會在宮中面對強敵。”
“孤的太子之位,也不會不穩。”
一切罪惡的源頭都是陶明珠!
若不是陶明珠,成完親后便會當眾宣布側妃的人選,芙蕖就算是長出翅膀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都怪陶明珠。
陶明珠震驚不已,恍然大悟,激動之下猛地站起。
“這些竟然都是蘇芙蕖做的?”
“她怎么這么歹毒,竟然不顧念與殿下的半分舊情。”
秦昭霖不喜陶明珠,每次宴會除非必要,不然不會帶陶明珠參宴。
這次冊封典禮,秦昭霖就沒有讓陶明珠參加,所以陶明珠對此一無所知。
陶明珠怎么配和芙蕖比呢?
他身邊若站著陶明珠,站在芙蕖面前,他都覺得他跟著陶明珠這個惡毒又愚蠢的女人一起丟臉。
“……”書房內安靜下來。
陶明珠看著秦昭霖毫無反應,她眼里滑過愕然。
她挑撥太子和蘇芙蕖的感情,太子竟然一點觸動都沒有。
“殿下,蘇芙蕖心機深沉,必定包藏禍心,您千萬不要再被她蒙騙。”
“咱們現在想辦法幫母后脫困要緊啊!”
陶明珠飛快思索,眼眸一亮道:“殿下,咱們可以買通太醫,母后不是有心腹么?”
“可以說,蘇芙蕖本就是假孕,這樣不僅戕害皇嗣之名不存在,蘇芙蕖還要被治罪。”
“砰——”秦昭霖忍無可忍拍桌發出巨響。
他的眼神透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出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