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頷首,將茶盞內的茶水一飲而盡,不再說話。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內殿漸漸有了動靜。
起初是小聲的疼痛呻吟,旋即便是內殿門打開。
期冬端著一盆血水出來,她臉上都是淚痕,看到秦燊微微屈膝問禮便緊忙端著水盆離開去找守在外殿門口的秋雪換水。
陳肅寧將另一盆剛準備好的熱水遞給期冬,期冬再端進來。
這一來一去間。
秦燊已經將殿內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屏風外為蘇芙蕖懸絲診脈的鳩羽,屏風是一張濃墨重彩的厚重《百花爭艷圖》。
屏風上的花朵宛若開在半空中,艷麗奪目又層層疊疊,形成一道絢爛的“墻”。
看不見里面分毫。
但秦燊知道,蘇芙蕖正在里面受罪。
他端起茶盞,又將蘇常德新添的茶水,一飲而盡,重重的‘放’在八仙桌上“咚”地一聲響。
只是這聲響動被期冬關門的聲音蓋住。
內殿門正在關著,里面已然傳出鳩羽不悅的警告聲:“娘娘小產見不得風,你進出都要關門,不可省一時之事,讓風進來。”
“是,奴婢知錯。”
內殿門徹底關上。
漸漸地,內殿里蘇芙蕖的聲音越來越大,難耐又痛苦,聽在人耳朵里如鈍刀子割肉。
秦燊額角青筋浮現,正強忍著翻騰的情緒。
片刻。
他終于忍不了起身走到內殿門前,剛想要伸手推門。
蘇常德緊忙跟在后面,想要說的話臨時轉個彎,話到嘴邊說:“陛下,宸貴妃娘娘小產最怕見風,您還是別進去了。”
“只要陛下少開一次門,宸貴妃娘娘便能少受一分辛苦。”
“……”秦燊剛伸出去的手一頓,遲疑少許,還是垂下了。
蘇常德見此心中大松一口氣。
女子小產和生產都極其污穢,普通男子都絕不能進產房,以免沖撞污穢,不利仕途和商運,更何況是天子。
若是陛下當真入內,恐怕又要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幸好,他攔住了。
秦燊暗自咬牙。
小盛子此時走進來,說道:
“陛下,嘉妃娘娘暗中派貼身宮女谷雨來找奴才,說是嘉妃娘娘在鳳儀宮后殿的一處廂房里,求見陛下。”
秦燊蹙眉:“她怎么去了廂房?”
小盛子回道:“方才嘉妃稱肚子疼,離開了前院。”
“……”
沉默少許。
秦燊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內殿大門,轉身離開。
嘉妃一向分得清形勢,眼下在后院廂房突然求見他,可見是有不為人知的事情要稟告。
一定與今日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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