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陛下關心,臣妾一切都好。”
蘇芙蕖依偎在秦燊的懷里,僵直的脊背在秦燊親吻她的發髻時漸漸松弛,而后聲音悶悶地發沉回應秦燊。
話語微頓,蘇芙蕖的聲音染上愧疚的哽咽:“臣妾近來行荒誕,請陛下責罰臣妾。”
秦燊環抱著蘇芙蕖的力道更大,他認真地說:“朕說過,此事不怪你。”
“這些事情并非你所愿,自然也不必你來承擔后果。”
“世間從來沒有受害者還要道歉的道理。”
“你不僅可以不用道歉,還可以對朕提出心愿。”
“朕會盡可能的滿足你。”
“……”蘇芙蕖有一瞬間的沉默。
片刻后,蘇芙蕖顫抖著手緩緩回抱住秦燊勁瘦的腰,像是全身心依賴,她說話含著哭腔:
“陛下,臣妾沒有別的心愿,只求能夠平安誕下我們的孩子,看著他健康快樂長大,這輩子就再無遺憾。”
秦燊輕輕拍撫蘇芙蕖脊背的手微頓,復又繼續。
他道:“這也是朕的心愿。”
兩個人在院子里旁若無人的相擁、親密。
他們沒有再說話,但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的感情甚篤。
從秦燊出門那刻,秦昭霖也從地上站起身,移步至廂房門口,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里像是被人打了幾拳后又塞上棉花,又疼又沒著落。
他的私欲里,期待蘇芙蕖能夠看自已一眼。
這對蘇芙蕖來說很容易做到,畢竟父皇是背對著自已,父皇不會看到他們的眉眼官司。
但是,蘇芙蕖沒有看他。
一眼都沒有。
難道芙蕖這段時間對自已的親密和感情,都是源自雙生情蠱么?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秦昭霖狠狠壓下。
芙蕖絕不是因為雙生情蠱才愛自已,而是芙蕖本就愛自已。
就算是芙蕖不肯看他,也只是礙于冷宮如今處處都是父皇眼線的緣故。
芙蕖被傷怕了,這很正常。
“太子殿下,人與人的緣分本就是天定,聚散終有時,人力強求不得。”
“若是過分執念,只會害了自已。”
高國師的聲音很輕,響在秦昭霖耳邊。
秦昭霖不用回頭就知道高國師站在自已身后,但是他的眼神仍舊放在院中那對交頸的鴛鴦身上。
“高國師,你有愛過一個人嗎?”秦昭霖問。
“……”高國師沉默。
又道:“愛與不愛,有時只是人的幻想與執念。”
“你可以仔細問問自已,自已到底愛的是眼前這個人,還是愛的是自已的幻想和不甘。”
秦昭霖聽到這話,回頭看向高國師,他聲音很淡很輕:
“沒愛過人的和尚,說這句話并不恰當。”
“你只有體會過,才配說教別人。”
秦昭霖的話很不客氣,高國師卻是輕輕一笑,并不計較,他只強調一句:
“太子殿下慎,草民很久前就已經不是出家人了。”
秦昭霖淡淡收回視線,沒再說話。
院子里秦燊和蘇芙蕖在長久的擁抱里,兩顆心似乎由遠及近,又重新的站在一起,讓人心安。
“太子想見你,與你告別,你愿意么?”秦燊語調十分溫和的詢問。
他擔憂蘇芙蕖以為這是命令,立刻又補一句:“全看你的心意,可以拒絕。”
蘇芙蕖的身形一僵,轉瞬間,她還是在秦燊懷里點頭:“臣妾愿意。”
“……”秦燊沒話說了,唯有咬牙。
心里控制不住升起的隱秘不爽,隨著蘇芙蕖的下一句話被撫平大半。
“臣妾也是時候和太子殿下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若是太子殿下心有不甘,過去之事就會變成他的心魔,不利于他,也不利于臣妾,更不利于陛下。”
“真正的放下,是再也不關心,而非強忍情緒。”
一陣夏風吹過,帶著溫熱的涼撲在人身上,讓人心燥。
秦燊道:“好。”
說罷,秦燊和蘇芙蕖兩人分開,一起轉眸看向廂房的秦昭霖。
不等秦燊叫秦昭霖,蘇芙蕖就主動朝秦昭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