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到承乾宮時,承乾宮一如既往的黑暗、安靜、寂寥。
突然想起一個月前,蘇芙蕖還樂于在他面前偽裝。
不管多晚,每次他來,承乾宮都是亮如白晝、活力滿滿,像是永遠都會發光照耀的太陽。
蘇芙蕖每次看到他,都是喜上眉梢,熱烈明媚。
她很大膽,恃寵而驕是常態,后面見到他,干脆不行禮,直接撲到他懷里撒嬌,說:
“想你。”
“……”
如果沒有得到,也就談不上失去。
如果一直得到,那就會覺得稀松平常。
如果體會到了天上地下的差別,那得到過,誰還想放手?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秦燊這時不得不承認。
他竟然有那么一絲,后悔拆穿蘇芙蕖的偽裝。
可是若不拆穿,那秦昭霖和蘇芙蕖親密,他更受不了。
想來想去,只能怪自已多疑。
怪蘇芙蕖不肯像一個普通后妃那樣,好好與他相處。
怪秦昭霖賊心不死。
秦燊胸口起伏加深,停在正殿門口,周圍是鴉雀無聲不敢發一跪了一地的宮人。
半晌。
秦燊還是邁步推門而進。
宮人們自發有眼力見,誰也沒跟上去。
殿內一片漆黑,除了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紗進入,便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又推開內殿門,緩步下意識輕聲,走到床榻邊,拉開一角床幔,看到縮在床角落處的蘇芙蕖。
蘇芙蕖用薄被將自已裹著縮成一團躺在角落里,似乎已經睡著,只是睡得很不安穩,眉頭輕輕蹙著,掛在臉上,讓人想要撫平。
秦燊看了她許久。
不知何時。
蘇芙蕖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夢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還像是在夢囈著什么。
秦燊耳聰目明,都不需要很努力的聽,夜深人靜自然把蘇芙蕖的聲音送到秦燊耳畔。
“我沒做過…”
“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別,別殺他們。”
“我承認了,全都是我做的…我認罰。”
蘇芙蕖的聲音從最開始的不甘解釋和質問,到最后的祈求和哽咽,帶著讓人心碎的顫抖。
秦燊心軟了。
趁著濃濃的夜色。
他的心也被濃濃的霧氣掩埋。
秦燊脫靴上床,長臂一揮就將蘇芙蕖緊緊的摟在懷里。
蘇芙蕖的脊背很薄,貼在秦燊胸膛上像是沒什么重量。
瘦了。
蘇芙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
秦燊又起身,走到床榻內側躺下,將蘇芙蕖正面緊緊摟在懷里,輕撫她的脊背安慰。
“別怕。”
朕在兩個字沒說。
大約是擔憂蘇芙蕖本就在夢中驚懼,聽到朕這個字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