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途末路,她甚至有點想笑。
虧自已自作聰明,結果早在不知不覺中被蘇芙蕖裝進陷阱。
她十五年密封打造的自認為堅不可摧的鳳儀宮,就這樣不知何時混進來兩個細作。
過去想不通的事情,在這一刻都想通了。
蘇芙蕖早就知道了她的計劃,踏入陷阱,不過是自愿的。
土三七、并蒂蓮之事都是蘇芙蕖甘愿牽扯其中,為的就是讓陛下厭棄她的同時,還能夠‘誤會’蘇芙蕖。
誤會越大,懲罰越大,過后翻盤以后的愧疚也就越深。
陶皇后這么久的努力,原來都是為蘇芙蕖做嫁衣。
她心中荒涼更勝,唇角卻勾起笑意,這個笑容越來越大,自嘲、悲憤、苦澀又摻著無奈。
“皇后,你還有什么好辯的么?”秦燊居高臨下的看著陶皇后。
陶皇后雙手緊緊握著拳頭,強忍怒意和不平,目眥欲裂地看著秦燊,眼底猩紅一片:
“陛下,您難道真的要為一個不愛您的女人,做到如此地步么?”
“臣妾可是您的正妻啊。”
“您只顧追究臣妾這兩個宮人的口供,卻不去管宸嬪的實證。”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把姐姐忘了!”
秦燊聽到這話面沉如墨,下頜線緊繃,唇角緊抿,不善地看著陶皇后。
“婉枝不是你們用來爭權謀利的擋箭牌。”
話語微頓,繼續道:“半個月前,朕曾親自帶人搜查承乾宮,承乾宮的一應物件都是朕命人添置的東西。”
“白露的書信,可笑。”
陶皇后臉上最后一絲血色盡褪。
自從她被禁足沒有六宮大權以后,耳報神少了許多,竟然真的沒有聽到過搜宮的半點消息…
不過,陶皇后緊咬銀牙,看著蘇芙蕖,又沒忍住質問:“陛下,您既然知道是蘇芙蕖設計臣妾,您還要順著她嗎?”
蘇芙蕖用白露引蛇出洞,就是想針對她啊!可見蘇芙蕖的野心之大。
陶皇后還想說什么,被秦燊不耐煩的打斷:“若不是你百般針對她,她何至于反擊?”
“書信若不是你遞出去的,她又哪里有東西可以污蔑你?”
“你身為中宮卻無一點容人之量,后宮被你管得一團糟,你還有臉問朕么?”
“……”
帝后爭吵,宮人們皆是低頭不語,一點聲音都不敢發。
“皇后,朕想給你留一絲顏面,你卻不肯。”秦燊看向蘇常德。
蘇常德將兩樣東西交給陶皇后,一樣是從陶皇后宮中發現的香消丸和春雨丸,另一樣則是官員參奏陶家開設黑煤炭、搜刮民脂民膏、賣官鬻爵的奏折。
奏折上面細數陶家七大罪,每一樣都讓陶皇后看得戰戰兢兢,手控制不住的發抖。
“這藥,是在你宮中發現的。”
“這奏折上面已經寫得很清楚。”
“皇后,你也應當明白,這天下還不姓陶。”
這話說的極重,陶皇后在看到奏折時,心中已經明悟。
她與蘇芙蕖的爭斗,真相如何在秦燊眼里或許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陶家已經犯了大罪,正在懸崖邊即將隕落。
陶皇后深知,只有自已被重責、嚴懲,陶家才有一線生機。
陛下,是要用她來敲山震虎。
皇后和太傅,只能保全一人。
這還是看在太子和先皇后的面子上。
久久地沉默。
陶皇后流下兩行清淚,胸口那口不平之氣,仿佛徹底散了。
她跪地磕頭:“陛下,臣妾有罪,甘愿認罰,請陛下嚴懲。”
每一個字,她都咬得很緊,她心中有不甘、不平、憤懣…最后卻什么都沒了。
秦燊深深地看了陶皇后一眼,終究什么都沒說,起身離開。
路過蘇芙蕖時,他道:“過來。”
蘇芙蕖離開時,回眸深深看了陶皇后一眼。
在準備十分充足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什么反復拉扯和驚心動魄,有的只是——單方面的碾壓和看起來甚至乏味的平靜。
勝負早就定下。
蘇芙蕖太懂秦燊在意什么,光靠后宮爭斗,是斗不贏皇后的。
后宮所有的準備不過是催化品,給秦燊遞一把刀。
前朝的部署才是最終決定秦燊揮不揮舞刀鋒的重要原因。
一路無話,來到承乾宮。
剛到承乾宮正殿,蘇芙蕖便跪地請罪:“臣妾謀算中宮,請陛下責罰。”
“臣妾有罪,甘愿接受一切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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