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不是說過么?只要人活著,總有翻盤的機會。”
“眼下宸嬪娘娘愿意幫咱們,咱們的勝算更大了啊。”
“上次并蒂蓮之事,皇后娘娘六宮大權(quán)被奪,連接受宮妃朝拜都沒臉了,她現(xiàn)在連門都不出,肯定是怕人笑話她…”
蘭芝努力想辦法開解蘅蕪,說著陶皇后現(xiàn)在被打壓得多狠。
可是蘅蕪還是沒有反應(yīng)。
蘭芝絞盡腦汁。
看著銅鏡里自家娘娘風(fēng)韻猶存的臉,她突然福至心靈。
激動道:“娘娘,要不咱們爭寵吧?”
“這些年娘娘不得寵,不過是因為娘娘有意規(guī)避與先皇后的相似之處,也不曾討好陛下。”
“只要娘娘愿意先邁出這一步,肯定能得寵。”
蘅蕪的眼神漸漸有了變化,聚焦、移動。
透過銅鏡去看蘭芝的臉。
蘭芝被看得發(fā)毛。
“蘭芝,你還記得我當(dāng)年為何不爭寵么?”蘅蕪因為長久沒有喝水,突然開口說話聲音像是磨砂石子暗啞。
蘭芝抿唇,艱澀開口:“娘娘小產(chǎn)蹊蹺,又因此不能再生育,娘娘傷心欲絕,又要養(yǎng)身體,故而一年多都沒有承寵。”
“后來娘娘發(fā)現(xiàn)小產(chǎn)是皇后娘娘命人做的,娘娘想報仇,卻因為皇后娘娘勢大,不得不暫時蟄伏…”
十五年前,太子五歲,陶皇后身為繼后入宮輔佐陛下、養(yǎng)育太子。
可謂是入宮即是巔峰。
陛下為了給太子保駕護航,讓太子在一眾妃嬪入宮的情況下還能茁壯成長,直接將陶皇后的位置、權(quán)勢,抬到最高。
曾經(jīng)有個家世還不錯的后妃頂撞皇后,當(dāng)場就被陛下下令打死,連帶著在前朝做大官的父親都官貶三級。
自此,沒人敢與皇后爭鋒,更沒人敢碰太子一下,頂天了在心里咒罵幾句早死。
嘉妃當(dāng)時都只是皇后身邊的走狗,為了生下孩子也是付出良多。
后來,隨著太子年紀(jì)漸長、陶皇后勢力越加龐大,開始試圖插手太子的教導(dǎo)問題,才漸漸被陛下敲打、削弱。
今日的陶皇后,在后宮的權(quán)勢依然鼎盛,但比起最開始那幾年,可謂是小巫見大巫。
蘅蕪一個宮女出身,在皇后面前只有下跪的份。
“你知道皇后娘娘為何會容不下我的孩子么?”蘅蕪聽蘭芝越說越遠(yuǎn),打斷問道。
蘭芝蹙眉,這個問題她從未仔細(xì)想過,左右不過是害怕蘅蕪生下皇子,威脅到年幼的太子。
可是如今想來,這個理由可能站不住腳。
畢竟嘉妃的出身更高,懷的還是雙胎,可還是好端端生出來了。
“奴婢不知。”
蘅蕪的視線又落回銅鏡中的自已,她緩緩伸手輕撫上自已的臉,語氣淡淡:
“太子有心疾。”
“皇后不會讓我生下,與先皇后長得像的孩子。”
陶皇后不允許真的有人,能替代先皇后、替代太子,替代她。
“皇后抬舉我,不過是不想讓陛下再冊封后妃。”
“只要陛下看到我,就能想起先皇后,想起對先皇后的感情。”
“陛下越是想念先皇后,其他女子就越是遜色、無味、寡淡。”
“陛下也會更加疼愛太子,照拂皇后。”
“至于我?”
“一個宮女出身,最初連字都寫不明白的女人。”
“徒有其表罷了。”
“飲、鴆、止、渴。”
最后這四個字,蘅蕪咬得很緊,眼里也流出淚水,留下一條淚痕,最終懸在下巴上,將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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