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御花園。
淅淅瀝瀝的雨接連不斷的墜落,打在各色琉璃瓦片上傳出陣陣回響,似是最助眠的低語又似是嗚咽的哭啼。
蘅蕪帶著蘭芝一同在御花園漫步‘賞景’,她已經接連不斷的賞了七日景了,幾乎是從早到晚的泡在御花園里。
這是因為宮務司的舊友與她透露,花房在御花園淺碧溪里培育出了一顆極其罕見的并蒂蓮,預測開花時間便是太子回宮那日,此事陶皇后也知曉。
陶皇后暗中派人日夜守著并蒂蓮,打算在開花那日邀陛下和太子一眾人來親眼目睹并蒂蓮開花,算作是為太子接風的賀禮。
并蒂蓮,本就有著夫妻同心同德、不離不棄;兄弟情深、手足同心等好寓意。
陶皇后想借用這顆并蒂蓮,修復帝后、父子關系,用情倒是很深。
可惜,蘅蕪看不慣。
她就算是不能給陶皇后下毒,不能把香囊包塞進去,也不能找人做偽證。
那在御花園想辦法弄壞一株花總可以吧?
只要能讓陶皇后不自在,蘅蕪就開心。
但是現在蘅蕪也很不痛快,實在是已經七天了,她還沒有找到機會。
陶皇后真的很在意這株睡蓮,一天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都有至少兩個人看守,連一只貓都不準靠近。
“嗚嗚嗚……”
似有似無的低低哭泣在御花園里若隱若現。
蘅蕪皺眉尋聲看去,夜色漆黑大雨連綿,連月亮都沒有,什么都看不清。
蘭芝被嚇得一個哆嗦,傘差點沒拿穩。
“娘娘,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皇后娘娘對那花看得緊,咱們再想想其他辦法。”蘭芝怕的聲音打顫勸道。
她膽子小,平日里天黑了連偏僻宮道都不敢走。
若不是這幾日陪著主子,她不可能大晚上還在這曾經死過人的御花園里閑逛。
聽說前朝有個妃嬪大晚上不睡覺來御花園閑逛撞到鬼,第二日就瘋了,后來沖撞先帝,被打入冷宮還滿嘴胡話,沒多久就死了。
蘅蕪蹙眉低聲道:“你小點聲,本宮聽聽是哪里在哭,你若害怕就自已回去。”
“……”
蘭芝回頭看了看夜色更深的來路,假山樹木林立…她哪有膽子走。
只能硬著頭皮欲哭無淚緊緊地跟在蘅蕪身邊,亦步亦趨。
蘅蕪和蘭芝尋聲穿過一小座假山,哭聲越來越清晰,來到淺碧溪。
入目便看到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宮女整個人淋在雨里渾身濕透,她跪在淺碧溪旁邊,給那并蒂蓮打傘。
她一邊打傘一邊哭,又不時拿早就濕透的袖子擦淚,像是不想哭了,但卻又哭得更厲害,臉也被雨水和衣袖上的水糊成一片。
活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蘭芝被嚇一跳,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把傘丟了,仔細定睛一看是人才重重松口氣,但她大半個身子已經被雨淋濕。
蘅蕪也因為蘭芝的動作被雨淋了,但她絲毫不在意。
她的眼神死死落在小宮女身上,幾乎屏住呼吸緊張又警惕地四下打量,周圍沒有一個人。
她的機會…來了。
蘅蕪深呼吸幾次,才勉強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和澎湃,裝著偶遇似的走過去,臉上還掛起一個和善至極的溫柔笑意。
“你是哪個宮里的小宮女?看著眼生,怎么大晚上在這給一朵花撐傘。”
蘅蕪親自接過蘭芝手上的雨傘,蹲下為小宮女撐傘。
雙目對視,小宮女長了一雙漂亮可人疼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