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說,蘅蕪這一胎損傷根本,以后不會再有孩子了。
蘅蕪傷心欲絕,閉門謝客三個多月連秦燊都不見,才慢慢走出喪子之痛,回想孕期發生的一切,始終沒有頭緒。
五個多月胎象穩固健碩的孩子,怎么會因為一次落水就沒了,蘅蕪找不到可疑之處也找不到線索,只能歸結于自已體質不好。
直到兩年后的一次意外,蘅蕪發現翡翠和陶皇后的秘密往來,漸漸找到當年小產的線索和真相。
蘅蕪和翡翠爭吵后就此決裂,不僅如此,蘅蕪還將翡翠秘密處死,對外說得病暴斃。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但蘅蕪也非常清楚自已沒有能力報仇,這才轉而投靠當時已經生了龍鳳胎的嘉妃,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她寄希望于嘉妃可以幫她報仇,這一等就是十幾年。
第一次試圖扳倒皇后就事敗,出師不利,嘉妃也擔憂蘅蕪為了報仇會做出什么出軌之舉…連累她。
今日之事失敗,蘅蕪也是有責任的,怎么能那么直白的攀污皇后,太心急了。
浣溪面露擔憂問道:“娘娘,今日事敗,陛下沒有嚴懲皇后娘娘,反而還責罰了娘娘和公主,莫非是看穿了此局,因而遷怒于您?”
嘉妃聽到浣溪的話,面色未變。
她在桌案暗匣里拿出一串紫檀嵌寶念珠,每一顆珠子上面鑲嵌著細小的珊瑚、綠松石等珍寶構成的一個個蓮花圖案,華貴非常。
“陛下是看穿了此局,但他不見得懷疑本宮,本宮又不是揭露皇后之人。”
嘉妃說話聲音很輕,注意力仿佛都轉移到了手上的紫檀嵌寶念珠身上,她十分珍惜的拿在手里,緩緩轉動。
片刻,才覺心中平和安靜下來,那陣陣的絞痛緩緩消失。
浣溪了然,面上露出傾佩之色,怪不得娘娘要讓溫昭儀去指認,這也算是為自已開脫了。
嘉妃目光變得戲謔,盤著念珠漫不經心道:“有時候人看似失去,實則是得到,看似得到,實則卻是失去。”
浣溪略低頭沉思,還是不理解娘娘的意思,不過,娘娘心中有章程就行,她們作為奴才只有聽話的份。
另一邊。
宮務司總管陳得喜接到秦燊的旨意后帶著幾個太監來到鳳儀宮,頗有些難為情的和陶皇后宣讀暫卸六宮大權和禁足一月的旨意,又把皇后的鳳印、賬本等物件取回宮務司。
陶皇后掌管后宮十五年,陳得喜也已經在宮務司二十年,他能成為總管也少不得皇后的暗中照拂,如今做起這事來難免覺得心虛。
幸而皇后娘娘通情達理,聽完旨意沒說什么便同意他將東西取走,非常配合,沒有鬧出難堪。
小盛子則是帶了一隊禁軍將鳳儀宮的大門看管起來,嚴禁宮人隨意進出。
禁足便要派禁軍看守,若是閉門則不需要,閉門更偏向于‘自愿’,只要大門緊閉別太招搖,許多時候管理都很寬松。
鳳儀宮這一鬧起來就是一炷香的時辰才安靜下來,旋即便是長久的沉默,無人交談,噤若寒蟬。
天色漸漸黑沉,忽然刮起一陣北風,豆大的雨點便淅淅瀝瀝落下,漸漸磅礴。
這是夏日第一場雨,天氣都跟著悶起來,像是有一團看不見的巨石壓在許多人的心頭。
“打聽出來了么?”
陶皇后坐在榻上,窗子大開著,斜風細雨掙命似的撲進來,打濕榻上柔軟的布匹和皇后華貴的衣衫,連發絲都凌亂濕漉,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不遠處唯一一盞跳躍的燭臺火焰,朦朦朧朧,抵不住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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