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秦昭霖付出二十年,對秦昭霖官場上的人脈和接觸的一切,有著幾近變態的掌控,他非常清楚,沒有。
那有沒有人在性情上故意教歪秦昭霖呢?
很可惜,大概也沒有。
秦昭霖是他一手養大的。
若非要說一個人教壞了秦昭霖,那大概是廢皇后之過。
只是這怪罪,未免有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因為秦昭霖其實并不太依賴廢皇后,廢皇后的話若是真那么管用,秦昭霖也不會在廢皇后明確反對娶蘇芙蕖的情況下,依然與蘇芙蕖糾纏那么多年。
那么怪誰呢?
也許確實怪他,他太過寵溺秦昭霖,慣子如殺子,以至于秦昭霖一直在得到,而從未失去過什么,所以驟然失去芙蕖,秦昭霖根本接受不了。
他的打壓、占有芙蕖和證明皇權,沒有讓秦昭霖認識到自已臣子的身份,反而是把秦昭霖逼瘋了。
原來,在他不知道時,秦昭霖已經長成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子,自尊心脆弱的就像是隨風飄蕩的風車。
這樣的人,就算是沒有芙蕖,他與秦昭霖又真的能父慈子孝一輩子么?
秦昭霖真的能當一位合格的儲君,甚至是帝王么?
秦燊對于前者,沒有答案,但對于后者,他早已想明。
千萬臣子和臣民不需要一個脆弱的帝王。
世間萬物,不會一直順從著秦昭霖的意愿發展下去。
也許他早該醒悟。
早在秦昭霖請旨求娶陶明珠,他說,陶家女和蘇家女,只能二則其一,秦昭霖卻還想盡辦法,非要逼著芙蕖嫁給秦昭霖為妾時,他就該醒悟。
秦昭霖根本不接受現實,他想要的,他都要不計代價的得到。
可秦燊當時卻心軟,沒有認清秦昭霖的性子,反倒助紂為虐,讓芙蕖入了東宮,后來才發生那些事情。
現在他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也是他自找的。
他失算了,沒算到秦昭霖的性子,也沒算到秦昭霖會發瘋。
秦昭霖也失算了,他沒算到芙蕖沒有按照他的意愿,與他為妾,更沒算到,從前一直對自已無有不應的父皇,為何會突然不允他了。
事情以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瘋狂奔走,直至如今,再無回旋余地。
至于此次之事,秦燊自問,他到底為何非要追著芙蕖有沒有欺騙他,有沒有挑撥他與秦昭霖的父子之情不放。
他是真的覺得秦昭霖可惜,不想讓大秦失去一位優秀的儲君。
還是說,他放不下秦昭霖,總是下意識想為秦昭霖的所作所為找補。
又或是說,他不能接受芙蕖對他從始至終都是利用呢?
這個問題,秦燊想不明白,或許都有,或許也都沒有,或許只是因為他多疑和為身下龍椅負責的本心。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經過今日種種,他只徹底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對芙蕖真的放不開手了。
芙蕖說那么大逆不道的話,他竟然第一個想法是,芙蕖愛誰。
他知道,他徹底完了。
什么試探芙蕖,讓芙蕖和秦昭霖獨處一室,他根本沒過腦子,全是從利益出發,做皇帝多年,讓他在這些‘小事’上,幾乎不會想后果,全是利益最大化。
若是有人和他說,因此他要失去芙蕖,他絕不會這樣做。
不過,這也驗證了芙蕖的話,他確實有恃無恐,所以不會考慮后果,甚至不會考慮芙蕖,理所當然的認為,此舉對芙蕖也有利,所以芙蕖應該接受。
傷害就這樣輕而易舉。
“芙蕖,相信我,不會再有下一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