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霖擺手,長鶴退下去辦事。
書房內靜悄悄,只剩下秦昭霖逐漸濃重的呼吸聲,他在抽屜里拿出護心丹,吃下一顆,才覺得心緒漸漸平穩。
秦昭霖順著大開的窗戶,看著外面陽光明媚,鳥兒啼叫,花香撲鼻。
多么美好的夏日之景。
多么礙眼。
秦昭霖眼神的寒意越來越深,他現在無比后悔,后悔當初不夠謹慎,后悔當初仗著父皇疼愛自已,恃寵而驕。
他根本就不該去冷宮私下探望芙蕖。
父皇將曾經給他的暗衛,悉數除掉,他現在連一個順手能用的人都沒有??!
也怪他曾經太過相信、依賴父皇,他自小,便是暗衛守在他身邊,幫他辦事,盡心盡責,以至于他沒有費力培養其他勢力。
現在再想培養,又豈是一日之功能達到的。
秦昭霖覺得自已現在就是一個聾子、啞巴、瘸子,筋骨盡斷,只能勉強維持表面的浮華,實則內里虧虛萬分。
他又浮起一陣心慌意亂,手略有顫抖的拿起狼毫筆,剛要寫信,又頓住,愣愣地看著狼毫筆。
這支狼毫筆還是父皇曾經賞他的。
“……”
物是人非。
秦昭霖只覺眼前被太陽光晃得視物一片模糊。
他壓下所有在此刻不該出現的情緒,繼續拿著這支狼毫筆寫信。
昭月公主,是他唯一的機會。
少許。
孟舒盈又端著參湯來見秦昭霖。
秦昭霖起初不想見她,話都出口,又猶豫,讓人將孟舒盈帶入書房。
兩人閑聊半晌,孟舒盈這才離開。
轉瞬過半月。
時溫妍閑暇時,確實按照秦昭霖所說,去見過孟舒盈幾次。
孟舒盈每次都是溫婉嫻靜,處事周到,待時溫妍也是體貼關心,宛若鄰家姐姐,教起管事理家也不藏私,很細致。
這一日,時溫妍又去東偏院見孟舒盈。
孟舒盈坐在榻上,面上略有懨懨,看到時溫妍勉強打起精神,勾起笑意,溫和熱絡的款待時溫妍。
但是她眼底的烏青,哪怕上了妝也不能全然蓋上。
“側妃娘娘怎么了?可是有煩心事?”時溫妍問道。
孟舒盈神色一頓,本想強擠出笑意,笑臉剛露出來就頹喪消去。
她想說什么又哽在嗓子里。
一旁貼身婢女道:“良媛小主有所不知,前日娘娘與母族通信,得知娘娘的嫡親侄子喘疾復發,已經治了半個月還不見好?!?
“尚書大人已經上折子請求陛下派太醫前往,但效用還是不大,只是略有緩解?!?
“太醫說乃是夏日花粉過多,小少爺偶然進御花園吸了太多花粉,這才犯病。”
“娘娘在閨閣中時,很是疼愛這個侄兒,如今更是擔心,已經兩日沒有睡好了。”
婢女乃是是舒盈的家生奴婢,同孟舒盈一起見過孟舒盈的娘家侄兒,頗有感情,提起此事也是擔心傷懷。
小兒喘疾最是兇險,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危。
孟舒盈勉強勾起一個笑意說道:“讓時妹妹看笑話了,只是我與這侄兒十分投緣,自從他出生,我便三日有兩日都去陪伴照顧,足足照顧三年多,直到我出嫁?!?
“他第一個學會的,不是爹娘,而是姑姑…”
孟舒盈說到此處哽咽,忍住,眼眶泛紅,略拿手帕掖了掖眼角,笑容更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