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慶靜默一瞬道:“父皇,兒臣或許不了解你,可兒臣了解宸貴妃,你這樣的回答,她不會接受的。”
“兒臣身為子女,本不該隨意插,但兒臣也是宸貴妃的好友,她這一路走到今日熬心熬力,很是不易。
女子生產后都是最虛弱之時,最容易結仇,也最容易修復關系,父皇,你自已看著辦吧。”
“宸貴妃還沒恢復好,想來內殿不宜人隨意進出,兒臣去看看孩子就走了。”
福慶說罷行禮便離開,沒有再多說。
秦燊看著福慶離開的背影,心中極其復雜,福慶,真是長大了。
他最初怔然,而后知道是女兒時,他承認,確實沒有那么高興。
當高興需要反應過來時,那就不是真的高興,真的高興早在還沒回過神時就已經高興完了。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就不高興,不喜歡,只是沒那么高興而已。
比高興來的更快的,是長久的擔憂引發的深思。
其實從他打算廢太子開始,他對芙蕖這一胎的期望就很大,他隱秘的希望是個兒子,可以作為儲君好好培養,繼承大統,保護芙蕖。
喜歡兒子,對于他來說是功利性更多,喜歡女兒,是真心實意更多。
可問題是,女兒的政路,實在是太難走。
扶持女兒成為權臣,還要融合芙蕖、女兒和新繼承人的關系,這不僅是對他的挑戰,亦是對女兒和芙蕖的挑戰。
未來充滿變數,而現在的秦燊不想冒一點險,他只想芙蕖和孩子平安順遂一生。
可他只是想沒有用,還需要做,可就算做,事情能如他想的那么順利么?
許多憂慮和謀劃比高興來得更直白、更有沖擊性,以至于他在虛幻中實在沒來得及控制表情。
秦燊這時甚至有更隱秘的想法,他還想和芙蕖再生一個兒子…這個念頭剛起就被秦燊摁下去。
芙蕖已經受罪太多,他不打算再要,女兒,他一樣可以扶上去做個權臣!
“嘎吱——”內殿門再次打開,秋雪和一個穩婆出現,她們手上端著水盆,里面全是血還有浸血的帕子,以及一把剪刀和臍帶等。
秦燊心提到嗓子眼,啞聲問:“宸貴妃怎么樣?”
穩婆道:“請陛下放心,宸貴妃娘娘一切安好,奴婢們這是剛收拾的東西,內室已經干凈,楊穩婆正在照料。”
聽到這句話,秦燊像一陣風似的沖進內室,內室仍有很強的血腥味,秦燊的心揪成一團。
他繞過屏風,看到床上滿頭大汗虛弱無比,合著眼,唇瓣發白的芙蕖,脆弱的像個陶瓷娃娃,他心口隱隱抽痛,腳步略微一頓,緩了緩,走上前。
楊穩婆正在給蘇芙蕖擦汗,不知道陛下進門,猛地看到陛下出現在身邊,嚇得手一抖。
蘇芙蕖察覺到楊穩婆的異樣,睜眼便看到秦燊的臉,秦燊面色嚴肅,唇角緊繃,眼里是濃濃的疼惜和熱切,直白又顯眼。
“你下去吧。”秦燊啞聲對楊穩婆道,楊穩婆忙行禮出去。
秦燊拿起一旁放著的干凈帕子,繼續為蘇芙蕖擦汗,動作輕柔小心。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蘇芙蕖胸口起伏還沒完全平靜下來。
片刻,蘇芙蕖呼吸終于平穩,秦燊低頭在她蒼白的唇上輕輕吻一下,觸之即離。
秦燊與蘇芙蕖離得很近,彼此呼吸糾纏,他撫摸著蘇芙蕖的臉,語調沙啞,語氣卻溫柔的要命。
“芙蕖,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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