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拿著信件的手下意識攥緊三分,心中像是被羽毛輕掃而過,又像是被颶風瞬間裹脅又重重落地。
不疼,但升起一陣怔然。
“善始善終,我這算是對得起頌夏的一片丹心,亦對得起咱們這些年的母子之情。”
“……”
久久地沉默。
秦燊松開信件,沒有回答張太后,只傳蘇常德,派人送張太后秘密出宮,回驛站。
張太后面上露出驚訝,看著秦燊,最后沒說一句話,轉身腳步略有老邁沉重的離開內殿。
她走時,在外殿看到跪在地上的高國師。
張太后不知高國師是何時來的,亦不知高國師有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張太后根本不在意高國師怎么想。
她想利用高國師做的事情,大半已經做完,日后有沒有高國師都無所謂。
棄子一個。
“嘎吱——”一聲響,御書房的門被太監打開。
張太后邁過門檻,月亮的銀光撲灑在地上,亦撲灑在她身上,在地上留下變形的影子。
月明星稀,蟬鳴鳥叫,獨屬于夏日的悶熱驅散體內的濕寒。
張太后獨自坐上離宮馬車,神態悠閑自在。
方才所說一切,是張太后一直隱藏的秘密之一,她為何隱藏便是為了今日。
從前若是提起舊事,固然能讓秦燊對她感激,但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近則不恭,過去的張太后,并不需要秦燊多余的感激和同情。
如今,剛剛好。
一切如同張太后預想的推進,她,仍舊是勝利者。
……
御書房。
高國師跪在秦燊面前,低著頭,不發一。
“方才你聽到了吧?”秦燊的話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
高國師想起剛剛一直被半掩的門,應答:“是。”
“你有什么想說的?”
“草民無話可說。”
“……”短暫沉默。
“蘇常德。”
“奴才在。”
“你去把時良媛帶出來殺了。”
“是,奴才遵命。”
蘇常德應下剛要走,高國師喊道:“陛下無論想如何處置草民,草民都認,時良媛不過是想完成她師父的遺愿,并不知過去之事。”
秦燊盯著高國師,蘇常德不知該怎么辦,只能退下。
他要退下,高國師看見,怕蘇常德還是要去抓時溫妍,他眉頭緊皺,嘆氣磕頭道:
“草民承認,當年確實是故意離間先帝與太后娘娘。”
秦燊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給蘇常德使個眼色,蘇常德默默退下,關緊內殿門。
屋內恢復安靜,只能聽見高國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