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沒說話。
張太后咬牙繼續道:“皇帝,不管怎么說我們母子一場,原不必走到今日這步。
我只想與在意之人平安終老,而你想讓前朝后宮安穩,我的存在,可以配合你,為你穩固一切?!?
張太后這話已經是極其投誠,甘愿做秦燊的‘刀’,無論是前朝名聲還是后宮慈宣楚太后之事等,張太后都愿意做那個出頭的人。
許多事秦燊本來就可以做,但秦燊做和張太后做的區別就是,張太后挑頭,秦燊是‘仁孝至極’而非‘數典忘祖’、‘欺壓寡母’。
張太后這話說完,心中很沒譜,秦燊若是執意做什么,她那點‘好處’,秦燊根本不會放在眼里。
她賭的是秦燊本意是驅逐她,而非真的廢黜她,那些話不過是逼她妥協——她只能這樣想,不然她就瘋了。
少許,秦燊繼續走出門,腳步毫不停頓。
張太后看著秦燊離開的背影,腿腳發軟,想跟上卻使不上一絲力氣,只能踉蹌走出內室,扶在外室雕花門上,深深的呼吸,不甘心地看著秦燊越走越遠。
秦燊離開,暗衛等人跟上,又重新帶走張元鈺。
張太后看著張元鈺無聲痛苦流淚離開,她腦子飛快地旋轉,如何能夠讓秦燊回心轉意,她還有沒有什么應對之法…
她捏著門框的手越來越緊,眼神漸漸充血,帶著壓抑和瘋狂。
若是秦燊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留,她是該用出手上那最后一張保命王牌,還是…直接玉石俱焚!
只好玉石俱焚!
大家都死,誰都別想好過。
張太后下定決心,在宗嬤嬤滿臉淚痕擔憂過來扶她時,她推開宗嬤嬤,勉強扶著門和墻重新進內室,將茶壺里早已涼透的水倒進茶盞中,接連一飲而盡三大盞。
思緒平復,開始思索如何反撲下手,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完這些事。
一刻鐘后。
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出現在寶華殿后院,乃是張丞相。
張丞相仍舊穿著兩日前被漿洗發白的衣物,眉頭皺得深深,看著大開的房門走入,看到張太后時,幽幽嘆氣。
張太后看著張丞相出現驚詫又激動的捏緊衣袖,略有緊張地等著他開口。
張丞相整個人像是老去十歲。
這個女兒自小就主意大,優點和缺點一樣明顯。
正是因為主意大,所以下手果斷狠辣、堅韌不拔,曾經小小年紀就能在后宮殺個七進七出,哪怕沒有子嗣也能笑到最后。
但也正是因為主意大,容易劍走偏鋒,不聽指揮,他就算是她的父親亦不能完全掌控她。
起初女兒年輕,還愿意陽奉陰違,但隨著女兒年齡增長,事情越辦越狠,越來越不給自已甚至是家族留有余地。
走到如今,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走吧,我來接你,去江南?!?
“…她呢?”
“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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