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靜姝略一想回答:“想來是有些話不方便我們聽。”
王訓慈點頭:“你說對了一半。”
“還有一半是,我們雖是蘇家的媳婦,但畢竟流著外人的血脈。
只要不到我們說話算數的那一天,我們便不能插手蘇家最核心的秘密。
有些事情就算是讓咱們知道,咱們也是徒增煩擾,若是泄露,咱們總歸惹人懷疑,不如不知。
這些都是常理,家家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們官宦女子哪怕成親也代表著母族,就算是說出嫁從夫,再不是娘家女兒,可有誰又真能做到呢?
對于大多數女子來說,夫家是戰場,娘家才是靠山,這種情況大多會持續到女子為真正主母的那一天才勉強結束。
兩頭維穩求利,這是許多官宦女子在后宅的生存之道。
“我知道,我只想與夫君平安過一輩子,無意參與他事。”
“蘇家想來不會分家,日后大嫂做當家主母,我心中是服氣的。”裴靜姝面色如常回答。
她娘家沒有王訓慈娘家出身門第高,她管事掌家的能力也只能說適中。
換一句話說,她現在也根本沒有能力管蘇家這么大的家族,她更沒心思和王訓慈爭權奪利。
她若是真成蘇府當家主母,恐怕自已娘家繼母那些人都會撲上來,與其到時候為難,不如太平過好自已的日子。
王訓慈看著裴靜姝,聽到這話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蘇家算是京中少有的權柄盛、富貴又清正之家,后宅人口少,妾室少,事情更少,男兒們更是都一心建功立業,女子能嫁到這樣的人家已經是享福。”
“所以咱們是真正的一家人,誰當家又有什么區別,總之都不會薄待彼此。”
妯娌兩人氣氛融洽交談,一起約著去看孩子,還交談不少坐胎藥和養孩子的心得,一路遠去。
暗夜守在隱秘的陰暗處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又悄悄靠近正院正房,聽著里面的對話。
許久,他悄無聲息的離開,回到攬月樓將一切與秦燊匯報。
蘇芙蕖和蘇夫人與蘇松柏一直都在聊家常,偶爾聊起蘇芙蕖這一胎是否安穩,蘇夫人不放心又百般叮囑,除此之外都是小事,沒有什么有用信息。
至于王訓慈和裴靜姝之間的對話,秦燊心中沒什么感覺,只有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的平靜。
哪怕蘇家再和睦,王訓慈和裴靜姝是‘外人’,只要一天沒有得到蘇家人的認可,那便一天不能接觸核心機要,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問題是這樣疑點就更重。
身為正妻的王訓慈和裴靜姝都不能參與蘇家人私下會話,那馮姨娘是王訓慈的陪嫁后提為姨娘的一個妾室,憑什么代表蘇家去見陶婉卿呢?
“查查這個馮姨娘的底細。”秦燊吩咐暗夜。
“是,屬下遵命。”
足足一下午的時間,秦燊都沒看到芙蕖的影子,她一回娘家確實是鳥兒歸山林,樂不思蜀了。
秦燊壓下心中淡淡的異樣感,繼續看書。
這幾日在蘇府,只要芙蕖天天不回來,他沒準能把兩架子書全都大致簡單翻一遍,若是排除晚上芙蕖回來的時間,翻個二分之一沒什么問題。
秦燊用書房的文房四寶列了一張清單,上面全是書籍的品類以及側重內容等,他交給蘇常德。
“這幾日讓人在京城及其周邊城鎮搜羅這些類型的書,把乾清宮側殿外室打好書架添滿。”
“再派人去國子監走一圈,看看有沒有秘本和孤本讓人謄抄一份拿來。”
乾清宮側殿外室若要打滿書架,少說六大架,若想添滿,估摸要一千冊。
“是,奴才遵命。”蘇常德恭敬接過清單,轉身派人去辦。
入夜,秦燊沒去與蘇家人一起用晚膳,只在攬月樓隨意吃一口。
戌正已過,秦燊左等右等芙蕖還不回來,他猶豫著要不要派人去找芙蕖時,蘇芙蕖終于回來了。
蘇芙蕖手里拿著一個食盒,笑盈盈地看著秦燊,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端出三碟糕點。
分別是定勝糕、桂花糯米糕和梅花糕。
說實話,這三個糕點名是秦燊猜的,因為糕點做的實在是太差,只能從形狀和顏色上分辨,或許是這三個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