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眾人下閣入殿,與往年一樣三跪九叩,賜坐賜茶,再由秦燊舉杯開宴,君臣盡歡。
一切都像是與往年一樣,唯有歌舞似乎更有新意了些。
但是在場人大多都是聰明人,他們敏銳注意到了不同,那就是——陛下似乎格外注意宸貴妃。
這種注意,遠超去年。
再看自已桌上的宴席菜系,依舊是色香味俱全,但是沒有一道是羊肉。
皇帝的喜好決定著御膳房的偏好,哪怕是宴席也不例外。
陛下喜食羊肉,凡是宴席必定有兩三道羊肉,可今年竟然一道都沒有。
再看宸貴妃的膳桌,葷菜只有雞和魚。
一切盡在不中。
宸貴妃娘娘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得寵到這個地步,他們在宮外竟然沒什么耳聞,只知道宸貴妃有孕,并不知道其他,可見陛下將宸貴妃之事隱瞞的極好。
許多人暗自思索,借著飲酒與人對視,他們都在心中默默衡量這個信號。
陛下如此寵愛抬舉宸貴妃,到底是當真喜愛,還是看在正出兵打仗的蘇太師和蘇參將的面子上?
有些人打量的視線又悄悄放在太子秦昭霖身上,秦昭霖面色如常,用膳喝酒,不時和身旁燕國使臣交談,一切如舊。
再看金國使臣,昭月公主,她倒是總盯著太子,只是她在女賓席上,什么都做不了。
一時間眾人心中各有思量。
一場平平無奇的年節宴會剛過子時便散了,秦燊和蘇芙蕖率先離席回到乾清宮分別更衣沐浴。
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時,秦燊一手摟著蘇芙蕖,另一只手握著蘇芙蕖的手,溫聲問:“今日累不累?”
蘇芙蕖依靠在秦燊的懷里,整個人十分放松:“還好,總歸不過是坐著,沒有大礙。”
秦燊恩了一聲,轉而在蘇芙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道:“你若太累,正月十五就不辦宴席了,省得后宮和宗室一起折騰。”
正月十五闔家團圓,歷年都是在后宮舉辦宴會,邀請所有上了皇家玉牒的宗室親眷參宴。
眾人從午后入宮,先是分男女分別參見皇帝、太后、皇后,再是陪著說話,或是四處看景游玩,一直折騰到傍晚開宴,經過長達兩個時辰的推杯換盞,再一起賞月敘舊,重溫皇室親情…
可以說正月十五繁忙至極,看似熱鬧非凡親近至極,其實處處都是規矩,處處都是熱鬧中夾雜著冷清的荒誕感。
秦燊其實很不喜歡這個氛圍,但他是皇帝,他不得不維護宗室與皇室之間的關系,延續舊俗。
眼下芙蕖有孕,他不想讓芙蕖折騰,讓他自已參宴“熱鬧”一天,芙蕖必然要回鳳儀宮。
但是那天宮中人多手雜,又有張太后和太子等人在暗中窺探,他也不放心芙蕖離開他。
干脆不辦了,大家都省事。
蘇芙蕖問:“陛下若不辦,會不會惹得宗室非議?我不愿讓陛下因我之故影響正事。”
秦燊聽到這話心中滿意,對芙蕖也更憐愛,芙蕖永遠都會以大局為重,不會讓他為難,但是,他有時也希望芙蕖能自私一點。
“一場家宴而已,不過是一次不辦,宗室不會有意見,朕只說朕政務繁忙,不會說是因你之故,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你不必有負擔。”
“況且,朕不喜元宵佳節的皇室氛圍,這次也算是歇一歇。”
蘇芙蕖頷首,側身攀上秦燊的脖頸,認真的看著他,眼底含笑:“好,那今年的元宵佳節我們一起過,一家三口,只有我們。”
她說著,一只手握住秦燊的手,摸上自已隆起的肚子,眉眼間的笑意更深。
“我們是真正的一家人。”
秦燊微怔,看著蘇芙蕖的眸色更深,他沒說話。
蘇芙蕖笑意微僵,回過神,眼里有懊惱,旋即道歉:“我說錯話了,陛下有很多家人…唔…”
秦燊猛地吻住蘇芙蕖的唇,他的吻很霸道,像是想將蘇芙蕖拆吃入腹,他扣住蘇芙蕖的后腦,不允許她拒絕。
蘇芙蕖推了秦燊兩次,秦燊都沒停下,直到蘇芙蕖不滿的嚶嚀,秦燊才重重吻了又吻,依依不舍分開。
他垂眸看芙蕖,芙蕖的唇被他吻的發紅,上面還有個不深不淺的齒痕,他的指腹輕輕摩挲,又滿足又憐惜。
忍了又忍,沒忍住。
秦燊又低頭吻她,這次的動作非常輕柔,在她唇上的齒痕處,留戀安慰。
唇齒間,秦燊道:“芙蕖,說你愛我。”
秦燊的聲音非常清晰的傳進蘇芙蕖的耳朵里。
他說:“不要說些花巧語,就說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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