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胸口深深起伏,他看著那疊厚厚的白麻紙,暗自咬牙接過,大致一翻,全是蘇芙蕖的筆跡。
沒有假手于人。
他略蹙眉看向蘇芙蕖,突然覺得自已有些不認識眼前的女子。
芙蕖從前是個很善妒的女子,因為他身上有袁柳的茉莉香氣能和他鬧別扭發(fā)脾氣。
后來又計較他丟下生病的她,去祭拜婉枝之事,事后還因此主動將他推遠。
再后來,因為不想與婉枝同陵,甚至愿意不做皇后。
可見,芙蕖的愛是排他的,而非‘容人’。
但是現(xiàn)在不僅能心平氣和的讓他去祭拜婉枝,竟然還給婉枝抄經(jīng)。
秦燊看著蘇芙蕖的目光變得復(fù)雜而幽深,沒有說話。
蘇芙蕖看著秦燊的沉默,眼眸流轉(zhuǎn)頓了頓,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又道:
“若陛下不想讓先皇后知道我,大可以說,這是宮人抄錄所成?!?
秦燊臉色瞬間黑沉,捏著白麻紙的力道更大,上面被捏出明顯的皺痕。
“你拿朕當什么人?”
“朕寵愛誰,不寵愛誰,全看心意,不看別人的臉色?!?
他略遲疑,還是道:“就算是婉枝還在,她也不是不能容人的性子。”
將堂堂正正的妃嬪說成宮人,這不僅是對蘇芙蕖的折辱,亦是對他的折辱。
他是皇帝,難道他需要偷偷摸摸?
蘇芙蕖聽到此話垂眸,整個人的氣質(zhì)仿佛變得微微沉悶和安靜,像是…刺猬遇到危險將自已裹起來。
“是,我不會再以已度人?!?
“……”秦燊又被一噎,徹底說不出話。
片刻,他將那疊抄錄的《地藏經(jīng)》放置到桌案上,他一把將蘇芙蕖抱在懷里,輕輕在蘇芙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朕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只是我確實不了解先皇后,以后不會再對先皇后妄自揣測?!?
明明每一句回應(yīng)都是順從,都是體貼,都是‘識趣’,若是從前的秦燊或許會滿意蘇芙蕖的回答。
可是現(xiàn)在的秦燊只覺得刺耳,他的心更亂。
秦燊小心將蘇芙蕖攔腰抱起,動作溫柔的脫履放在床上,自已緊隨其上,把蘇芙蕖牢牢攬在懷里。
他的手輕輕放在芙蕖的小腹上,芙蕖已經(jīng)懷孕三個多月快四個月。
芙蕖躺著時,他的手摸在上面可以明顯感覺到圓圓的凸起。
這是他們的孩子。
“芙蕖,你不要不悅,孩子越來越大了,他會感受到你的情緒,朕沒有任何指責你的意思。”
蘇芙蕖沒說話,只是垂眸同樣把手放在小腹上,她的手剛放上去就被秦燊牢牢地握在手中。
她抬眸看秦燊,秦燊認真地看著蘇芙蕖道:
“芙蕖,一年只這一次,旁的日子,朕答應(yīng)你,一定以你為重?!?
這是秦燊最大的讓步和保證。
他已經(jīng)負了婉枝,喜歡上另外一個女人。
難道,連婉枝死后的哀榮,他也要不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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