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nèi)。

蘇芙蕖披著厚斗篷抱著湯婆子坐在榻上，看著大開的窗子外的夜色，冰雪在月亮的照射下泛著光，比夏夜更亮。

不遠(yuǎn)處的天空中有一只烏鴉盤旋，沒進(jìn)乾清宮，但蘇芙蕖看見它了。

蘇芙蕖垂眸緩緩關(guān)上窗子，脫掉厚斗篷，歪在隱囊上休息。

陳肅寧，還真是不辜負(fù)她的期待啊。

她讓陳肅寧去秦?zé)雒媲罢f自已并非假孕之事，一方面是繼續(xù)延續(xù)秦?zé)龅睦⒕危硪环矫鎰t是洗脫鳩羽‘醫(yī)術(shù)不佳’或‘被太后收買’的嫌疑。

至于陳肅寧的死活，她亦是留了一條生路可走。

若是陳肅寧去了，沒有二話直接將此事和盤托出，再加上她的求情，按照秦?zé)龅男宰樱蟾艜締『罅絷惷C寧一命。

可若是陳肅寧試圖攀咬她，或是猶豫糾結(jié)徘徊、百般試探，那就只能引起秦?zé)龅姆锤校厮罒o疑。

區(qū)別在于，前者當(dāng)場死，后者出宮死。

侍衛(wèi)的一路尾隨可見，陳肅寧在御書房時又耍心機，聰明反被聰明誤，死了也是自找的苦果。

這完全在蘇芙蕖的意料之中，陳肅寧若不耍小聰明忠心起來，反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說清楚點就是，蘇芙蕖同樣沒想讓陳肅寧活，不然她就不會派陳肅寧去做此事。

背叛她的人，都應(yīng)該付出代價。

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發(fā)生，也難免讓人覺得唏噓。

不是為人死而唏噓，而是為人性而唏噓。

她們都是一樣的丑陋。

背叛者終將背叛，屠夫終將揮刀。

爭奪利益的罪惡之地，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接下來的日子，秦?zé)龊吞K芙蕖一直很和諧，蘇芙蕖已經(jīng)徹底住在乾清宮。

她的東西是越搬越多，乾清宮側(cè)殿都變成她的殿宇了。

但是她還是在暖閣與秦?zé)鐾酝　?

懷孕三個月，蘇芙蕖開始微微顯懷，外人看不出來，秦?zé)雒咳张c蘇芙蕖同床共枕最清楚，蘇芙蕖的肚子細(xì)看之下已經(jīng)有少許隆起。

同時孕吐也有減弱的趨勢，從前能吃小半碗飯，現(xiàn)在可以吃大半碗，偶爾也能喝幾口雞湯。

一切都在向好發(fā)展，秦?zé)龅男膮s越發(fā)緊繃。

因為…那第一個孩子就是剛懷三個月時小產(chǎn)，他很擔(dān)心，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更貼心的照顧，恨不得芙蕖一眼都不要離開他的視線。

每天晚上聽胎動幾乎變成秦?zé)龅牧?xí)慣，雖然他什么都聽不到，太醫(yī)說，起碼要四個多月才能感受出來，但是他還是會聽。

仿佛只有做些什么，才能有孩子還在的安全感。

日子到年末，政務(wù)減少大半，秦?zé)鲇袝r會和蘇芙蕖一起讀書、畫畫、下棋，勉強算打發(fā)時間。

這一日，秦?zé)龊吞K芙蕖正在御書房對弈，蘇常德進(jìn)門，略一猶豫仍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空氣安靜一瞬，蘇芙蕖落下黑子，起身：“太子殿下來了，我就先…”

“不必。”秦?zé)隼√K芙蕖阻止，他輕輕摸了摸蘇芙蕖的肚子，眉目溫和，“如今沒什么政務(wù)，太子想必沒有大事，你不必回避。”

蘇芙蕖頷首，坐回原位，蘇常德出門傳秦昭霖。

秦昭霖進(jìn)門時，看到蘇芙蕖一怔，旋即垂眸咬牙忍住心中情緒。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秦昭霖對秦?zé)鲂卸Y，直接忽視蘇芙蕖，沒有向蘇芙蕖行禮。

芙蕖入宮已經(jīng)快兩年，他就沒和芙蕖行過禮。

秦?zé)雒嫔⒗洌_口說話，秦昭霖又道：

“兒臣來此是想與父皇告假，后日是母后忌辰，兒臣想去皇陵祭拜。”

空氣驟然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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