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吃驚,趕忙靠近水邊去看,雨水滴滴答答落下,根系在水里不好看清,只能看著個模糊的影子,像是根缺了。
她簡直想笑,皇后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不僅是她一個人想搞壞這株花,原來早有人已經(jīng)下手了。
虧她還白白浪費七天的時間!
蘅蕪看向一旁橘夏,心中暗暗思量。
橘夏被蘭芝這一句話嚇得腿腳發(fā)軟,險些暈厥,緩了片刻才連滾帶爬的爬到水邊,瞪大眼睛使勁去看。
果然,是缺了一塊!
這竟然是缺了一塊?!
橘夏面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蘅蕪,顫抖著問:“娘娘,并蒂蓮的根不是這樣嗎?”
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并蒂蓮,連蓮花都沒見過。
今日她聽說要來看護并蒂蓮還很興奮,來時特意好好看了許久,并蒂蓮一直都是這樣…
蘅蕪看著橘夏,這時是真有些可憐她,但是沒辦法,宮中就是弱肉強食,底層宮人的命運也同樣風雨飄搖。
今日活,明日就不知道能不能活。
橘夏就是年齡太小了,不知防備,在宮中還敢管不是自已的活計,這不是上趕著給人當替罪羊嗎?
“這并蒂蓮已經(jīng)毀了。”
蘅蕪這一句回答讓橘夏徹底崩潰,她渾身癱軟在地上,看著并蒂蓮不斷搖頭,不敢相信。
橘夏回過神后,甚至撲進水里去看并蒂蓮。
大雨磅礴,水下也看不清楚,但她不死心,反復多次的去看。
直到徹底確認,并蒂蓮就是根壞了。
橘夏跪在水邊嚎啕大哭,身體顫抖得厲害。
她來時,并蒂蓮就已經(jīng)壞了!
慧心和慧意,是想要讓她來當這個替死鬼!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待她!
蘅蕪聽到橘夏悲鳴似的哭嚎,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并蒂蓮不是她弄壞的,但是若非是并蒂蓮本身就是壞的,那下手的就一定是她。
…這是她,第一次離害一條無辜的人命,這么近。
她心中也有些顫抖,這是來自于同類之間的悲戚感。
但是她想到自已死去的孩子,那個孩子又何其無辜呢?
宮中,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立場不同,殺伐的對象自然也同樣不同。
戰(zhàn)場之上,只有需要守衛(wèi)的軍旗,沒有需要同情的敵人。
“并蒂蓮已毀,皇后娘娘會怪罪你,按照宮規(guī)發(fā)落,毀壞皇室寶物輕則杖責二十貶去行宮服苦役,重則一死。”
“眼下我或許有一條生路給你,若是做好了,你全家無恙,還會獲得一大筆錢財,若是做不好,你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我承諾你,會護好你的家人。”
“現(xiàn)在,選擇的權力在你手上。”
蘅蕪聲音低沉,認真地看著橘夏,主動對橘夏伸出手。
雨越下越大,淺碧溪邊上的三人,早已是渾身浸透。
……
承乾宮。
秦燊和蘇芙蕖坐在榻上賞雨景,窗子大開,斜風細雨嗖嗖灌進來,其中還夾著滿院飄落的玉蘭花香,帶起一陣的清甜暖意。
斜風送進來的雨水已經(jīng)將秦燊和蘇芙蕖的衣衫打濕大半,但誰也沒說要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