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上,鄭北距離終點還有三百米。
他聽到了場邊的喧嘩聲,聽到了那個刺耳的數字。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后咬牙繼續往前沖。
陸峰沖線后一刻不停,甚至都沒有減速,直接沖向引體向上的橫桿區域。
負責引體向上的裁判是個三期士官,叫孟平,在暗夜干了八年,見慣了各大高手過招。
可看到這個沖過來的年輕人,他還是愣了一下。
太快了。
從起跑到沖線,再上桿,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陸峰雙手抓住橫桿,手心全是汗,但他沒有擦,也沒有像其他選手那樣往手上抹鎂粉。就那么直接開始拉。
第一個。
下巴穩穩超過橫桿,停頓半秒,放下,手臂伸直,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上的示范圖。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孟平盯著陸峰的動作,眼睛越睜越大。
他當了這么多年裁判,見過太多選手在引體向上這個環節偷奸耍滑――下巴蹭著橫桿過、放下來的時候手臂彎著、身體晃得跟鐘擺似的。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無可挑剔。
二十。
三十。
場邊,觀賽區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剛才還在說“新人不知道輕重”的那些人,現在全都閉了嘴,只是死死盯著橫桿上那個正在做引體向上的身影。
就在陸峰拉到第三十五個的時候,第二個人終于沖線了。
是鄭北,他顧不上喘氣,快步走向橫桿區域。
然后他看見了已經在做第四十個引體向上的陸峰。
鄭北收回目光,走到旁邊的橫桿前,跳起來抓住橫桿,開始拉。
動作同樣標準,節奏同樣很穩,但細看,能發現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前面有個人,把他甩得太遠了。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人陸續沖過三千米終點線。
暗夜的王寇承是第三個到的,他喘得比鄭北還兇。
王寇承看到橫桿上的陸峰時,整個人都愣了一秒,隨即咬了咬牙,跳上橫桿開始拉。
后面的人也陸陸續續趕來,
這時陸峰已經做完50個引體向上,穩穩落地。
裁判孟平按下秒表,低頭看了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后報出一個讓全場安靜的數字。
“引體向上,五十個,用時不到兩分半鐘。零扣分。”
全場炸開了鍋。
“尼瑪,全速負重跑三公里,五十個引體向上不到兩分半?我操,這他媽是人嗎?”
旁邊有人接話:“你看他的動作,每一個都是標準到了極點,裁判根本挑不出毛病。”
“我跟你說,做完三千米負重越野還能這么拉引體向上的,全軍找不出幾個。”
“別說全軍了,就咱們場上這十五個人,哪個不是各隊的體能尖子?”
“你看他們,最快的鄭北也才做到第十三個。”
“差距太大了。”
“這小子到底什么來頭?”
“獠牙的新人,叫陸峰,聽說剛加入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你逗我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