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里,蘇念變化很大。
臉上的傷痕漸漸淡了,眼睛一天天好轉(zhuǎn),氣色也好了起來,不再是剛來的時候那種面黃肌瘦、怯生生的樣子。
她敢主動說話了,敢笑了,偶爾還會在客廳里輕輕跑兩步,像一只終于敢放開膽子的小鳥。
她依舊最依賴陸峰。
陸峰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像一條小小的尾巴。
陸峰在陽臺站著,她就搬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陸峰在客廳坐著,她就靠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看書或者畫畫。
陸峰從來不會不耐煩,也不會趕她走,只是任由她跟著。
第四天上午。
陸峰正在樓下簡單訓練,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
他停下動作,接起電話,“你好。”
“請問是陸峰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客氣的男聲,是之前負責蘇念案子的警察。
“我是城東派出所的,之前你救下的那個小女孩蘇念,我們已經(jīng)找到她的父母了。”
“我知道了。”
“什么時候過去?”
“如果方便的話,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過來,她父母已經(jīng)在派出所等著了,情緒很激動,一晚上沒睡,就想見孩子。”
“好,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峰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家,眾人雖然有些不舍,但既然已經(jīng)找到了蘇念的父母,沒有理由繼續(xù)讓蘇念留在這里。
派出所門口,陸峰下了車,抱著蘇念走進去。
剛走進大廳,一對年輕的夫妻就猛地沖了過來。
女人穿著簡單的襯衫,頭發(fā)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樣,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男人臉色憔悴,胡子拉碴,渾身都透著一股絕望之后的狂喜。
“念念!”
女人一眼就認出了蘇念,聲音顫抖,泣不成聲,“我的念念!媽媽的寶貝啊!”
蘇念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小身子一僵,立刻緊緊抱住陸峰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肩窩,不敢看那對夫妻。
那是她的爸爸媽媽,可分開太久,久到她已經(jīng)記不清他們的樣子,只剩下一點點模糊的印象。
害怕,陌生,不安。
女人伸出手,想抱她,卻又不敢,只是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fā)抖:“念念,我是媽媽啊,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讓你離開視線……媽媽找了你好久好久,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男人也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念念,爸爸來了,以后爸爸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苦了。”
蘇念緊緊抱著陸峰,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不停地搖頭。
陸峰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低聲說:
“別怕,他們是你的家人,以后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他沒有強行把蘇念推開,而是就這樣抱著她,給她緩沖的時間。
警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眼眶發(fā)熱。
從派出所出來,陽光正好。
蘇念最終還是認出了父母,撲在母親懷里哭成了淚人。
那對夫妻抱著孩子,連連向陸峰鞠躬道謝,語間滿是感激,若非陸峰,他們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女兒了。
陸峰只是淡淡擺手,說了句“應該做的”,沒有多。
看著一家三口緊緊相擁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厲沉穩(wěn)。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