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棟回屋子,拿出一瓶白酒,又拿出一個酒杯,放在石桌上。
他給酒杯倒滿酒,拿起軍官證,輕輕摩挲著封面上的燙金大字,眼神里滿是欣慰和驕傲。
月光灑在軍官證上,照亮了照片上陸峰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陸國棟臉上的笑容。
他想起了陸峰小時候的樣子,調皮、頑劣,整天惹事生非,讓他和趙秀蘭操碎了心。
那時候,他總是恨鐵不成鋼,動不動就對陸峰發脾氣,甚至動手打他。
可陸峰,卻越來越叛逆,越來越不聽話。
整天泡在網吧里,打架斗毆,被人找上門來,他一次次地給人家道歉,一次次地替陸峰收拾爛攤子。
那時候,他真的很絕望,覺得自己這個兒子,這輩子都沒什么出息了。
后來,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放下自己的尊嚴,去找當年的老領導,求著老領導,給陸峰一個特招名額,讓陸峰去部隊里磨練磨練。
他當時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覺得,部隊里紀律嚴格,或許能管住陸峰,或許能讓陸峰改改身上的臭毛病。
可他沒想到,陸峰居然真的變了,而且變得這么快,這么徹底。
入伍才一年多,就立了兩個二等功一個三等功,提干成了中尉排長,成為了一名真正的軍人,一名讓他無比驕傲的共和國軍官。
陸國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有絲毫的苦澀,反而帶著一絲甘甜。
他又拿起那枚二等功勛章,輕輕撫摸著上面的“二等功”三個字,眼眶微微泛紅。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部隊里的日子,想起了南疆戰場的硝煙,想起了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想起了那些犧牲的兄弟。
他當年,也是一名偵察兵,在南疆戰場上,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好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才立下了那枚二等功勛章,那是他一輩子的驕傲。
“小峰,你比爸強。”
陸國棟喃喃自語。
“爸當年,用了好幾年,才立了一個二等功。”
“而你,才入伍一年多,就拿了兩個,你比爸厲害多了,你沒給爸丟臉,沒給咱們陸家丟臉,更沒給軍人這個身份丟臉。”
他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悠遠起來,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南疆戰場,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那些槍林彈雨,那些生死與共,那些犧牲與堅守,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就在這時,二樓的窗戶,悄悄被推開了。
陸峰站在窗戶邊,看著院子里的陸國棟,眼神里滿是復雜。
他剛才被院子里的動靜吵醒,過來一看,就看到陸國棟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拿著他的軍官證和勛章,一邊喝酒,一邊喃喃自語,臉上滿是欣慰和落寞。
陸峰微微一嘆,轉身拿起外套,輕輕推開房門,走下樓梯。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走到院子里,走到陸國棟面前。
“爸。”
陸峰輕聲喊了一句。
陸國棟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陸峰,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擦了擦眼角,笑著說道:
“小峰,你怎么醒了?是不是爸吵到你了?”
“沒有,我剛好醒了,看到你在這里,就下來看看。”
陸峰走到石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一個人在這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