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熱鬧還在繼續(xù)。
李強嘴里塞得滿滿的,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操,這燒雞真他媽香,老子當兵五年,頭一回在食堂吃上這玩意兒。”
趙虎端著碗,筷子不停,夾了塊紅燒魚放進嘴里,眼睛瞇成一條縫:“別說話,趕緊吃。排長難得讓咱們放開吃,這種機會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有,”劉洪正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只要咱們一直拿第一,就還有。”
王海坐在他對面,把最后一塊土豆燒牛肉扒拉進嘴里,放下筷子,往后一靠:“一班長,你說排長剛才那話啥意思?‘表現(xiàn)不錯’?他平時可是一個字都懶得夸咱們的。”
劉洪正想了想:“就是表現(xiàn)不錯的意思。”
“廢話,我是說,他是不是對咱們滿意了?”
劉洪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三班長在旁邊接茬:“滿意?你想多了。排長那種人,永遠不會滿意。你跑一分五十秒,他讓你跑一分四十秒。你跑一分四十秒,他讓你跑一分三十五秒。滿意?這輩子別想。”
王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跟著排長,就別想有滿意的那一天。”
他端起碗,又夾了一塊肉,正要往嘴里送,目光無意間往食堂門口瞟了一眼。
這一瞟,他呆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肉差點掉下來。
“我操……”
趙虎抬頭看他:“又咋了?”
王海沒說話,只是盯著門口的方向。
趙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人影正往格斗場走。
“那是……排長?”
劉洪正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食堂的窗戶也開著,從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見格斗場那邊。
那個人走到格斗場中央,站定。
然后他開始脫外套。
迷彩服脫下來,扔在旁邊。
然后他蹲下去,從沙地邊上拿起一樣東西。
是沙袋。
不是綁在腿上的那種,是裝在背心里的那種鉛板沙袋。
他把沙袋往身上套。
一件。
兩件。
三件。
劉洪正數(shù)著。
三件沙背心,加在一起,至少十五公斤。
套完沙背心,他又拿起一副綁腿沙袋,往小腿上綁。
每條腿又加了四公斤。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格斗場中央的那個沙袋前面。
那沙袋是訓練用的,一百公斤,實打?qū)嵉闹亓俊?
他抬起手,一拳轟上去。
“砰!”
沙袋猛地一晃。
第二拳。
“砰!”
第三拳。
“砰!”
……
食堂里漸漸安靜下來。
二排三排的人,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張軍端著碗,走到窗邊,往格斗場那邊看了一眼。
“這……陸峰?”
三排長也過來了,站在他旁邊,看著格斗場上的那個身影。
一拳,一拳,又一拳。
那沙袋晃得越來越厲害。
“他這是……”三排長壓低聲音。
劉洪正站在窗前,看著那個背影。
每一拳砸下去,肩膀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咱們在這兒吃燒雞,排長在那邊練。”
“我他媽……忽然覺得這燒雞不香了。”
趙虎說道。
食堂里的氣氛,不知不覺變了。
張軍看了一眼自己二排的人。
那些人站在窗邊,看著格斗場上的那個身影,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么一排這一個月能進步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