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對二連一排的人來說,每天都度日如年。
早上五點集合。
扛圓木,上山。
后山那條路,一個月下來,被他們踩得結結實實,連草都不長了。
但效果也十立竿見影。
到了第七天,有人已經開始能在鴨子步的時候說話了。
“我操……老子居然……能說話了……”
“閉嘴……省點力氣……”
“省什么力氣……反正……還有三公里……”
第二十一天,有人開始能在鴨子步的時候跟旁邊的人聊天了。
“哎,你說……排長那根圓木……到底多重?”
“四十公斤。”
“咱們二十五……他四十……他是不是人?”
“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不是……”
下午兩點半點,射擊場。
百米運動速射。
五點四十,格斗場。
晚上八點,后山。
夜間作戰訓練。
偽裝、隱蔽、布雷、隱蔽行動、滲透、偵察……
一個月就這樣在訓練中悄無聲息的過去。
師偵營月度考核來了。
早上七點,綜合訓練場上已經拉起了橫幅。
“師偵察營月度軍事訓練考核”
橫幅下面,擺著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幾部對講機、幾塊秒表、幾沓成績記錄表。
桌子后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中校軍銜,四十出頭,臉黑,精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就是偵察營營長,王洪濤。
左邊是營參謀長,姓周,少校。右邊是作訓股長,姓陳,也是少校。
三個連隊,兩百多號人,已經在訓練場邊上列隊完畢。
陸峰站在二連一排的最前面,背著手,目視前方。
他身后,一排的戰士們站得筆直。
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他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自己最清楚。
現在,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王洪濤站起來,走到隊伍前面。
“上個月的考核,一連第一,三連第二,二連第三。”
這話一出,二連的隊伍里,氣氛明顯沉了一下。
王洪濤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個月,有沒有變化,就看今天了。”
“各連按計劃進行考核。一連先考四百米障礙,二連先考百米運動射擊,三連先考單杠雙杠。考完一項,輪換下一項。”
“裁判由營部的人擔任,公平公正。”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三個連隊齊聲應道。
王洪濤點點頭。
“各連帶去準備。”
三個連長出列,帶著自己的兵往各自的考核場地走。
二連的考核場地在訓練場西側,百米運動速射的標準場地。
“陸排長,”張軍壓低聲音,“你們一排準備得怎么樣?”
陸峰看了他一眼。
“還行。”
“還行?”張軍笑了,“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話太少。咱們二連上個月墊底,這個月能不能翻盤,可就靠你們一排了。”
陸峰沒說話。
張軍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我跟你說,剛才營長念成績的時候,我心里那個難受啊。一連那群孫子,考完就沖咱們這邊笑,那眼神,嘖……”
他搖搖頭。
“這個月,說什么也得爭口氣。”
陸峰還是沒說話。
張軍嘆了口氣。
“行行行,你不愛說話就不說。反正待會兒看成績。”
走到考核場地邊上,劉建停下腳步,轉過身。
“各排按序準備。”
陸峰站在原地,沒動,開口道:
“連長,我有個建議。”
“說。”
“讓一排最后考。”
“為什么?”劉建不解的看著陸峰。
“因為如果一排先考,會打擊到二排和三排的士氣。他們可能會發揮不穩定。”
旁邊,正在做準備活動的二排和三排的戰士都愣住了。
劉建盯著陸峰看了好幾秒。
“你是說,你們一排的成績,會比二排三排好很多?”
陸峰點點頭。
“好多少?”
“不少。”
劉建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你小子真敢說”的笑。
他轉頭看向張軍和三排長。
“你們聽見了?”
張軍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難看。
“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