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周,陸峰成了進修大隊的“名人”。
倒不是他到處顯擺,而是各科教員跟約好了似的,輪番找他談話。
周二的軍事地形學課上,教員講完等高線判讀,隨手在黑板上畫了個復雜地形,問誰能快速標出隱蔽行軍路線。
陸峰看了一眼,站起來走到黑板前,用粉筆標了一條線,然后在旁邊畫出三條備選路線,每條都標明了優缺點――哪條最隱蔽,哪條最省力,哪條便于展開隊形。
教地形學的老教員是個中校,在測繪大隊干了十五年,看見陸峰標的路線,愣了好幾秒。
“你以前學過地形學?”
“看過一些書。”陸峰還是那句話。
老教員沒說話,只是從教案里抽出一張軍用地圖――比例尺150000,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等高線和標注。
“這張圖,給你十分鐘,標出一條從a點到b點的夜間行軍路線,要求避開所有居民點和制高點。”
陸峰接過地圖,看了兩分鐘,然后拿起鉛筆開始標。
八分鐘后,他標完了。
老教員拿著圖看了半天,最后抬起頭,眼神復雜。
“行了,地形學課你也不用上了。想來的話隨時來,不想來就自己看書。”
陸峰愣了一下。
“教員,這也免修?”
老教員點頭:“你要學的不是基礎,是指揮。地形學基礎課對你來說浪費時間。”
陸峰沒話說了。
周四的軍事通信課更離譜。
教員講完無線電通信原理,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人知道短波通信在山區的中繼原理。
陸峰舉手,上去畫了個示意圖,順便把幾種常見干擾方式也標出來了。
教通信的教員是個女少校,三十出頭,長得挺斯文,但說話很直:
“你以前干過通信兵?”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這些?”
“以前在連隊的時候,看老兵用過。”
女少校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行,你厲害。通信課你也不用上了。想學深一點的,周五下午有通信指揮專題課,你可以去聽。”
陸峰點頭:“謝謝教員。”
劉向前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下課以后,他拉著陸峰問:“你老實交代,你到底瞞了多少?”
陸峰想了想:“真沒瞞,就是以前看得多。”
“看得多?”劉向前不信,“你一個新兵,哪有時間看這么多書?”
陸峰沒法解釋。
前世那些年攢下的底子,確實不是一朝一夕能說清的。
周六晚上,周志明來宿舍找陸峰。
“大隊長讓你明天上午去一趟他辦公室。”
陸峰愣了一下。
“什么事?”
“沒說。”周志明看著他,眼神有點復雜,“你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陸峰準時出現在大隊長辦公室門口。
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大隊長還是那副樣子――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亮得很。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陸峰坐下。
大隊長從抽屜里抽出一沓紙,放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
陸峰接過來,是一份課程表。
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幾十門課,分“基礎課”“專業課”“選修課”三類。
很多課名他熟悉――合同戰術、兵種運用、作戰指揮、軍事地理、戰役學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