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接過證件,翻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陸峰肩上的列兵軍銜。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稍等。”
他轉(zhuǎn)身進了崗亭,拿起電話撥了個內(nèi)線。
陸峰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大概五分鐘,一個少校從里面走出來。
這少校四十來歲,臉黑,精瘦,走路帶風,一看就是野戰(zhàn)部隊出來的。
他走到門口,掃了陸峰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列兵軍銜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他腳邊的槍械箱。
“陸峰?”
“是?!?
“跟我來。”
少校轉(zhuǎn)身就走。
陸峰拎起東西,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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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大門是一條筆直的瀝青路,兩邊種著法桐,樹干刷著白灰,葉子剛冒芽,嫩綠嫩綠的。
路上偶爾有學員走過,穿的都是學員服,肩章是紅底一道杠――那是軍校學員的標志。
陸峰背著背囊,拎著槍械箱,跟在少校后面。
走了大概十分鐘,路過幾棟教學樓,又穿過一個小操場,最后停在一排三層樓房前面。
樓是那種老式的蘇式建筑,青磚灰瓦,窗戶窄長,墻上爬著半枯的爬山虎藤。
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白底紅字:
“進修大隊”
“就是這兒。”少校說,“進修大隊跟學員旅分開的,他們那邊是四年制本科生,咱們這邊是各部隊送來的進修干部。雖然在一個院里,但各訓各的,互不打擾?!?
他推開門,帶著陸峰上樓。
二樓走廊里靜悄悄的,偶爾能聽見某間屋里傳來的說話聲。
走到盡頭,少校敲了敲一扇門。
“報告?!?
“進來。”
推開門,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中校,五十歲上下,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亮得很。
“大隊長,新來的進修學員帶到了。”少校說。
中校抬起頭,看了一眼陸峰。
然后他的目光也停在陸峰肩上的列兵軍銜上。
“列兵?”他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報告大隊長,是?!标懛辶⒄?
中校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幾秒。
“把證件給我?!?
陸峰掏出證件遞過去。
中校翻開,一行一行看得很仔細。
看完,他把證件合上,還給陸峰。
“坐吧?!?
陸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槍械箱放在腿邊。
中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你的事兒,團里報上來了。一個新兵,半年,一個三等功一個二等功,然后提干送進修?!?
他頓了頓。
“我當兵三十年,頭一回見?!?
陸峰沒說話。
“不過,”中校話鋒一轉(zhuǎn),“來我這兒,以前的事兒都不算數(shù)。這兒不看功勞,看本事。兩百多號人,全是從各部隊選送來的尖子,有連長、有排長、有老士官,哪個手上沒幾把刷子?”
“你一個列兵,剛?cè)胛榘肽辏M來就跟他們一起學,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标懛逭f。
“說說看?!?
“意味著我得比別人更努力,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