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站在旁邊,一直在看地上那些腳印。
“班長。”
“又怎么了?”
“東南方向這批人,他們帶了一頭驢,不是兩頭。”
趙大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陸峰指著地上兩串重疊的驢蹄印:
“這兩串蹄印,深度不一樣。淺的那串是空的,深的那串馱了貨。”
他沿著蹄印走了幾步:
“淺的那串到這里就沒了,深的那串一直往東南。他們是在這里把貨集中到一頭驢上,另一頭空驢往別的方向趕了。”
王老三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老兵,巡邏五年,自認為看痕跡是行家。
可陸峰說的這些,他剛才愣是沒注意到。
“這小子……”他喃喃道,“眼睛是帶尺的吧?”
趙大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開口,聲音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驚訝,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慶幸。
慶幸這個兵是自己班的。
“追。”他說,“大頭還在前面,離我們不遠。”
七個人重新上路。
這回沒人說話了,只剩下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下午四點二十分。
陸峰停下腳步,舉起右拳。
全隊瞬間靜止。
“怎么了?”趙大剛壓低聲音。
陸峰沒說話,側耳聽了幾秒。
“前面有水聲。”
趙大剛也聽到了――是溪流的聲音,很小,但確實是水。
“三號溝那條溪。”王老三低聲說,“再往前五百米就是松樹塘外圍了。”
趙大剛往前走了幾步,撥開一叢杜鵑。
山谷盡收眼底。
這是個馬蹄形的谷地,三面環山,唯一的出口通往東南方向。
出口處有一片稀疏的林子,再往外,隱約能看到田地――那是松樹塘的農田。
而山谷中央,十幾個人正聚在一起。
有人坐著,有人站著,有兩頭驢拴在旁邊的樹上,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貨包。
趙大剛舉起望遠鏡。
“十五個。”他壓低聲音,“至少五個人身上有長家伙――應該是步槍,ak系。其他人帶著砍刀之類的。”
他把望遠鏡遞給王老三,王老三看了幾秒,臉色鐵青。
“班長,這幫不是普通走私的。普通走私犯沒這么多槍。”
趙大剛沒說話。
他在快速計算。
己方七個人,兩把空包彈步槍,五把實彈步槍,一把狙擊槍――狙擊槍里也是空包彈,但陸峰戰術背心里有實彈彈夾。
對方至少十五人,至少有十支自動步槍。
人數、火力,都是己方的兩倍以上。
硬碰硬不是好主意。
但放他們過去,前面五百米就是松樹塘。
“周勇。”趙大剛壓低聲音,“連部支援還要多久?”
“剛聯系過,二排已經出發,但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從這里到松樹塘,全力跑也就十分鐘。
這些人只要沖過這片谷地,鉆進鎮子,就沒法追了。
趙大剛咬著后槽牙。
就在這時,陸峰開口了。
“班長,我有個想法。”
趙大剛轉頭看他。
陸峰指了指山谷東側那處突出的巖石。
“那個位置,可以俯控整個谷地。我去那邊找到合適的狙擊陣地,我能把他們釘在原地,讓他們不敢動。”
趙大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