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來過這兒?”
“沒有。”陸峰說,“猜的。”
趙大剛沒再追問,把望遠鏡收回去――
中午的路更不好走。
有一段要貼著懸崖邊過,路只有兩腳寬,旁邊就是幾十米深的峽谷。
李浩腿都軟了,貼著巖壁一寸一寸蹭。
“別往下看。”趙大寶在前面拉著他,“看前面,看我的腳后跟。”
李浩聽話地盯著趙大寶的鞋后跟,一步一步往前挪。
好不容易過了懸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班長……咱們……天天走這路?”
“一個月輪三次。”王老三樂了,“多走幾次就習慣了。”
李浩臉都白了:“我不想習慣……”
陸峰最后一個過懸崖。
他走得很穩,腳踩在狹窄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這種地形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邊境執行任務,比這險的路走過無數。
他過了懸崖,回頭看了一下峽谷。
風吹過,谷底傳來隱隱的水聲。
隊伍繼續往前走。
下午一點多,終于到達當天的折返點――十七號界碑。
這里比三號界碑更破舊,國徽上的紅漆幾乎掉光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周勇記下時間,在筆記本上寫道:“下午一點二十三分,到達十七號界碑,一切正常。”
“休息二十分鐘,然后往回走。”趙大剛說。
七個人找地方坐下,喝水,吃干糧。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光線變得柔和。
陸峰靠著一棵樹,狙擊槍橫在膝上。
他閉上眼睛。
耳朵里是林子的聲音――風聲、鳥叫、遠處戰友的低聲交談。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
不是那個在新兵連掙扎的陸峰,不是那個被父親用皮帶抽的陸峰。
是那個在邊境線上潛伏三天三夜的幽靈。
是那個在密林里獨自斷后、與敵人同歸于盡的王牌狙擊手。
“峰哥。”
李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咋了?”
“沒……就是看你半天不說話,想問問你累不累。”
“還行。”
“你真的不累啊?我都快散架了。”李浩揉著小腿,“我這輩子沒走過這么遠的路……”
“以后會習慣的。”陸峰說。
“真能習慣?”
“能。”
李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峰哥,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個新兵。”
“像什么?”
“像……班長那種。”李浩撓撓頭,“就是啥都懂,啥都會,還特別穩。我跟你說實話,咱班除了班長和班副,我最服的就是你。”
“起來,準備走了。”趙大剛站起來。
七個人重新列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感覺比來時短一些。
也許是熟悉了,也許是累了顧不上想別的。
李浩不再東張西望,只是悶頭跟著走。
王老三也沒再講解,叼著那根始終沒點的煙,走在隊伍中間。
“等會!”
“前面有痕跡!很雜亂!”
“可能是偷渡者,警惕!”
趙大剛神色瞬間凝重起來,轉頭下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