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的燈光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亮了。
何大志退后一步,參謀長沈衛國走到講臺前,聲音洪亮:
“同志們!”
“剛才的表彰,是對你們過去三個月努力的肯定。但從現在起,一切歸零!”
“新兵連結束了,你們不再是‘新兵’,而是真正的軍人!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子,軍人的責任,軍人的擔當!”
“現在,進行上銜儀式!”
“全體都有――起立!”
“嘩啦――”
六百多個新兵齊刷刷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整齊的響聲。
“取出你們的列兵軍銜!”
新兵們紛紛把手伸進制服口袋――出發前班長已經發給了每個人,要求隨身攜帶。
陸峰從作訓服右胸口袋里摸出那個小小的塑料袋。
里面裝著兩副肩章――紅底黃邊,一道折杠,是列兵的標志。
還有兩枚領章――同樣的紅底黃邊,中間是金色的五角星。
“按隊列順序,兩兩一組,互相佩戴!”
趙大剛的聲音在臺下響起,各班班長都在組織自己班的新兵。
陸峰和李浩面對面站好。
“峰哥,我先給你戴。”李浩顯得有些激動,手指微微發抖。
“行。”陸峰點點頭,轉過身去。
李浩撕開塑料袋,取出肩章。
肩章是魔術貼的,但2005年部隊里還有些是縫制的,這批新兵發的是縫制版――得用針線縫上去。
不過今天是儀式,只需要先貼上去,回頭再縫。
李浩小心翼翼地把肩章貼在陸峰作訓服的肩袢上,調整位置,然后用力按實。
然后是領章。
他蹲下身,把領章貼在陸峰的領口兩側。
“好了。”李浩站起來,聲音有點顫,“轉過來我看看。”
陸峰轉過身。
軍綠色的作訓服上,紅色的肩章和領章格外醒目。
列兵。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新兵陸峰”,而是“列兵陸峰”。
“該我了。”陸峰說。
“嗯。”李浩轉過身,背對著他。
陸峰的動作很快,很穩。
撕袋,取章,定位,按壓。
不到三十秒,肩章和領章都貼好了。
“好了。”
李浩轉過身,兩人面對面站著,看著對方肩上的紅色肩章,忽然都笑了。
“列兵李浩。”陸峰說。
“列兵陸峰。”李浩回敬。
旁邊,王海波正在給張偉戴肩章。
他太胖,蹲下去有點費勁,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貼著,生怕貼歪了。
“胖子,你這手別抖啊。”張偉開玩笑。
“我……我沒抖。”王海波嘴硬,但手指確實在微微顫抖。
戴好肩章,王海波站起來,看著張偉肩上那抹紅色,眼圈忽然紅了。
“咋了?”張偉一愣。
“沒……沒啥。”王海波抹了把眼睛,“就是……就是覺得……我這種廢物,也能戴上這個……”
“說什么呢。”張偉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不是廢物,是列兵王海波。”
“嗯。”王海波重重點頭,“列兵王海波。”
整個禮堂里,新兵們互相佩戴著軍銜,動作或生疏或熟練,但每個人都格外認真。
這是他們軍旅生涯的第一個正式標志。
從此以后,他們就不再是“老百姓”,而是真正的“兵”。
“全體都有――立正!”
沈衛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新兵們迅速站好,挺胸抬頭。
“現在,我宣布――新兵訓練正式結束!你們,已經成為華夏人民解放軍光榮的列兵!”
“嘩啦啦――”
掌聲雷動。
新兵們使勁拍著手,拍得手掌發紅,拍得眼眶發熱。
三個月。
九十天。
從剛來時站軍姿都站不穩,到現在能跑能跳能打槍。
從一群散漫的社會青年,到現在紀律嚴明的軍人。
變了。
每個人都變了。
“好了。”何大志接過話筒,“最后一項――分配連隊。”
禮堂里的氣氛瞬間又緊張起來。
新兵們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
分配連隊,決定他們未來兩年的去向。
是去條件相對好的機關、后勤,還是去最苦最累的野戰部隊、邊防哨所?
“念到名字的同志,站到指定的區域。”
何大志拿出一份厚厚的名單,開始念:
“張強――汽車連!”
“到!”一個高個子新兵應聲,小跑到禮堂左側標著“汽車連”的區域。
“李建國――通信連!”
“到!”
“王磊――后勤處!”
……
名字一個個念過去,新兵們一個個離開座位,站到各自的區域。
陸峰安靜地坐著,等待著。
他知道自己會去哪兒――以他的成績,肯定是去戰斗連隊。
但具體是哪個連,不清楚。
“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