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練練就好了。”
“也是,部隊那種地方,豬都能練成猴。”李浩笑了,突然壓低聲音,“哎,你帶煙沒?我這憋半天了。”
陸峰搖頭。
“得,那我忍忍。”李浩悻悻地說,隨即又想起什么,“對了,你知不知道王胖子也來了?”
“王胖子?”
“就王海波,咱學校那個,家里開飯店的,胖得跟球似的。”
“我剛才在院子里看見他了,跟在他爸屁股后面,哭喪著臉,一看就是被逼來的。”
陸峰在記憶里找到了這個人。
王海波,確實胖,性格懦弱,經常被欺負,李浩還幫過他幾次。
“他也來當兵?”陸峰有些意外,那體格,怕是三公里都跑不下來。
“誰知道呢,估計家里也是沒法子了。”李浩聳聳肩。
兩人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剛才那個小張干事又進來了,手里拿著幾副撲克牌。
“都安頓好了?”他掃了一眼房間,“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各部隊來接兵的車明天才到。可能有的部隊來得晚,要等到下午甚至晚上,都耐心等著。”
他把撲克牌扔到中間一張空床上:“這兒有幾副牌,無聊可以打打撲克。但不許賭博,不許吵鬧。十點準時熄燈睡覺。”
又指了指暖水瓶:“樓下有熱水房,自己拿著杯子去打水。廁所在一樓東頭,晚上起夜注意點,別摔著。”
說完,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頭補充:“對了,食堂在一樓。到時候會叫你們。解散。”
門關上了。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然后一下子熱鬧起來。
“撲克!誰打升級?”
“帶我一個!”
“有會打夠級的嗎?”
七八個新兵圍到那張空床前,搶撲克牌。
剩下的有的躺床上發呆,有的從行李里翻出零食偷偷吃,還有的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李浩看著那邊打牌的人群,有點手癢:“玩兩把?”
“不了,你玩吧。”陸峰說。
“行,那我去了。”李浩興沖沖地湊了過去。
陸峰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上閃爍的燈管。
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的經歷在腦海中交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參軍,也是在這樣的臨時安置點,和一群同樣懵懂的新兵等著被分配。
那時候他十七歲,比現在這具身體還小一歲,又瘦又黑,但眼睛里全是光。
八年軍旅生涯,從列兵到少校,從偵察兵到特種部隊狙擊手。
他經歷過最殘酷的訓練,執行過最危險的任務,見過生死,也見過人心。
而現在,一切從頭開始。
這具虛弱的身體,這個糟糕的履歷。
陸峰閉上眼睛,開始在心里規劃訓練計劃。
新兵連三個月,他必須把身體基礎打牢。
耐力、力量、爆發力、柔韌性,每一項都要在最短時間內達到及格線以上。
還有射擊。
這是他最大的倚仗,但以現在這雙手的顫抖程度,怕是連槍都端不穩。
得想辦法盡快恢復。
他正想著,旁邊傳來李浩罵娘的聲音:“我靠,你這牌也太好了吧!”
然后是幾個新兵哄笑。
陸峰睜開眼,看著那群打牌的青年。
他們臉上還帶著學生的稚氣,對未來既期待又忐忑。
他們不知道三個月后自己會變成什么樣,不知道部隊究竟意味著什么。
就像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下午,武裝部的干事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過來教新兵們怎么綁軍被。
教他們怎么背。
軍被和常服,軍帽、解放鞋這些,都是武裝部這邊就直接發的。
“好了!就按照這個標準!”
“明天起床集合的時候,要穿常服,背上軍被。統一右手拎著你們的行李包。”
交代完后,便是讓新兵們繼續自由活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