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人頭丟在大狗熊的腳下,是裴景峰,臉上殘留的驚駭與復雜早已經(jīng)凝固。炮兵連的士兵們出現(xiàn)一陣騷動,在雍州城,不認識三大軍團的軍團長的人可不多。
三大軍團長的照片貼在城主府的公告欄上的,從城主府門口經(jīng)過,都能看見。
“你回去能有好日子嗎?迎接你的結(jié)局只有一個,架空。”李居胥淡淡地道,大狗熊的臉色很難看。
他是被裴景峰派來的使者勸降的,如今裴景峰死了,裴景峰的那些承諾自然做不得數(shù)了,這倒是其次,沒有了裴景峰這個靠山,他回去雍州城的就是后媽養(yǎng)的孩子,要什么沒什么,還會遭到打壓,李居胥說的后果,可能性極大。
屆時,他沒有任何資本,城主府要拿捏他,也就一句話的事情,他到了雍州城,難道還敢反抗?城主府的那些武器可不是擺設,榴彈炮在野外是利器,到了城中,什么都不是。
“把人放了,我可以既往不咎。”李居胥說出這句話很不容易,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從不受人威脅的。
大狗熊的表情發(fā)生變化,有些心動,又很猶豫,他并不相信李居胥,他擔心這是李居胥的權(quán)宜之計,穩(wěn)定之后,就會秋后算賬。
“以后炮兵連的連長是魯提轄,你為副連長。”李居胥緩緩道,這是他深思熟慮之后的決定。
大狗熊的眼神一縮,看向魯提轄,見到他點頭,猛地下定了決心,對著身后冷喝一聲:“放人!”手下猶豫了一下,收回了手槍。
楚韻然和羅娟趕緊跑到李居胥的身后,一場風波就此結(jié)束。但是誰都知道,事情不可能這么輕易結(jié)束,影響會持續(xù)很長時間。
背叛這種東西,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以后李居胥都不可能信任大狗熊了,大狗熊心中也清楚這一點,但是他無路可走,進不得,退路也沒有了,只能原地踏步。好在有魯提轄在,至少可保他性命無憂,魯提轄的保證還是可以相信的。
“把人帶上來!”大狗熊突然喊了一聲,兩個手下押送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出來。李居胥認識此人,昨天晚上與大狗熊見面之人,裴景峰的使者,他還以為此人已經(jīng)離開,沒想到竟然留在炮兵連。
“大狗熊,你傻啊,一次背叛,終身不用,你留在這里,遲早會被夜梟弄死的,三歲小孩都知道反復無常的人沒有好下場,你好歹也是個當兵的,做事優(yōu)柔寡斷,令人失望。”男子知道必死,雖然害怕,嘴上卻不留情。
然后他就看見了地上的人頭,眼珠子瞬間瞪得很大,表情震驚而絕望。他死死盯著人頭,無法想象,裴景峰竟然會死亡,在他想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夜梟,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這是與朝廷作對,你與城主府再無緩和的余地——”男子猛然抬頭沖著李居胥大吼,話沒說完,人頭掉到了地上,滾了幾圈,恰好與裴景峰的人頭面對面,眼睛眨巴了一下,眼神才暗淡下去。
大狗熊不顧匕首上的血跡,插回皮鞘,然后素手而立,靜待李居胥的吩咐。
“下不為例!”李居胥丟下這句話就走了,其實有很多話要說,但是話到嘴邊,又都咽回去了,任何語都比不上行動來得實在。在場的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什么樣子的選擇就會得到什么樣子的后果。
他們不是不清楚,大狗熊同樣清楚,半途歸降的人,談不上忠誠,嚴格來講,大家是合作的關系,他能帶給大家利潤,大家就會跟著他,如果別人給的利潤更高,有的人就會動歪心思。
這次是他大意了,下一次他不會留下羅娟和楚韻然這樣的破綻了,誰還敢挑釁他的善良,他會讓對方見識到什么叫絕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