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西道，臍橙區，52街。

李居胥只有一個養父李國放。李國放年輕時候嗜酒如命，還喜歡賭博，成天不顧家，養母最終無法忍受，帶著兩個孩子離婚改嫁，不知去向。可能是報應，也可能長期喝酒造成的問題，李國放離婚不久便被查出了癌癥，肝癌。

被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醫生判斷，短則半年，長則兩年。也不知道李國放哪根筋不對勁，自己都快死了，偏偏收養了李居胥。

李居胥那個時候2歲左右，被人丟棄在路口，哭了兩天，無人問津。臍橙區原本是礦區，稀土礦。

稀土礦挖盡后，臍橙區就荒廢了，這片區域被劃分為平民區，‘平民’兩個字是為了好聽，從經濟水平來看，實則是貧民區。

生活在臍橙區的分為兩類人，一類是稀土礦的員工，分配了房屋，根在這里。第二類是落魄戶遷移到這里的，有些人的生意破產了，有些人因為各種意外導致經濟收入無法維持原來的生活水平，只能搬遷到消費水平更低的地方，臍橙區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大部分人的收入僅僅夠維持生計，他們不是沒有同情心，但是自己都吃不飽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能力收養一個小孩，在李居胥奄奄一息之際，是李國放伸出了援手，收養了他。沒人知道李國放是怎么想的，自從他被確診了肝癌之后，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酒戒掉了，麻將也不打了，變得勤快無比，什么活都干，掃大街、通下水道、通馬桶、搬運貨物……只要有人叫他，再晚都會出工，沒活干的時候就撿垃圾、收廢品，如同一臺機器，不知疲倦。

收養李居胥后，就更勤快了，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最好的一切都留給李居胥，仿佛要在他身上彌補對妻兒的虧欠，李居胥的童年過得還是不錯的，還念了學。

本來，以李國放的身體狀況，最多只能挺兩年，但是李國放創造了奇跡，他挺了7年，在李居胥9歲生日過完才倒下。給李居胥留下的唯一遺產是兩室一廳的一套房子，雖然是老破小，但是在臍橙區，已經是了不得的財產了。

房子是礦區分配給李國放的爺爺的，爺爺傳給兒子，再傳給李國放，最后到了李居胥的手上。

趙慧兒生病住院缺錢，李居胥是打算賣掉房子的，卻因為產權的問題，不能賣給外人，只能賣給集體內部的人，內部的人壓價，實際上也拿不出更多的錢，外面的人拿得出錢，卻沒有購買資格，最后不了了之。

李居胥離開母星球的時候，把房子租出去了，租客住了幾年后，搬走了，這房子就空下來了。

趙慧兒是知道他家的，以前經常來，趙慧兒出院之后沒有地方落腳，很有可能會來這里。李居胥內心其實清楚，以趙慧兒的性格不會來的，但是總歸是一個希望，另外，他既然回來了，總要回家看一眼的。

沒有所謂的村口大媽，每個家庭都在為了生計而忙碌。在這個機器人取代了九成九人工的時代，普通人的勞動力價值無限接近于零，為了活著，最底層的人只能拼盡全力。

沒有技術，沒有特長，大廠的工作是不用想了，正規的廠也是不需要考慮的，稍微好一點不太正規的廠都需要擠破腦袋，但是大部分就算把身體擠扁了也進不去，留給臍橙區的工作都是最臟最累的活，疏通下水道、馬桶，搬運、清潔……即使是這種工作，也在不斷被擠壓，以前擦玻璃都是人工，現在被機械取代了，以前高空搬運是少數收入高的職業，現在這一塊蛋糕被無人機搶占了，貧民區的生活越來越艱難，大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自然就沒有閑功夫在村口聚集聊天了。

有機會離開臍橙區的人，幾乎沒有倒回來的，留下來的都是無法離開的人，不管是小孩還是老人，只要還有勞動力，都要發揮作用，臍橙區不養廢物。

“有人，難道——”李居胥來到自己的家門口，大門沒有鎖，是虛掩著。家門口沒有落灰還有屋內傳來活動的聲音，一切的一切，都表明有人在居住，而且時間不短。

“慧兒！”李居胥推開門，兩個字幾乎到了嘴巴，又咽下去了。房間內是一大一小兩個女孩，穿著樸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安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不是趙慧兒！

“你是誰？你……是找人的嗎？”大一點的女孩十五、六歲的樣子，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材消瘦，實際年齡應該要浮動2-3歲。穿著一件一看就知道是撿來的淺黃色體恤，稍微有些寬大，露出了消瘦的香肩，皮膚很白。牛仔褲洗得有些發白，一雙腿倒是挺長的，拖鞋有點開裂了。

女孩看見了李居胥手上提著的禮品，不安稍降。

“你們是什么人？”李居胥把東西放在地上，可不少，一大堆。拉了一張椅子坐下，桌子還是原來的桌子，椅子卻不是原來的椅子了，雖然結實，但是不搭，應該是撿來別人不要的。

“這是我家，你來我家干什么？”年紀小點的女孩13歲的樣子，扎著兩根馬尾辮，頭發濃密，就是有點泛黃，她對李居胥很警惕。

穿著同樣不太合身的連衣裙，一雙筆直的細腿很白，人字拖，左腳大拇指上涂抹了粉紅色指甲油，右腳卻沒有涂，很不對稱，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