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表情僵了僵,有點尷尬地搓了搓手,掩飾般地低下頭,喝了一口溫水,“我道歉,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道歉,你別放在心上。”
“聽都聽了,怎么才能不放在心上?”
徐京妄把剝好的雞蛋塞到了林霧碗里。
宋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我也是才知道你是老四的兒子。”
徐京妄抬起眼看著他。
這個小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氣質卻很沉穩。
比宋老爺子之前見過的同齡人都要成熟一些。
四目相對,宋老爺子明白了,這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他就算是拿錢壓,說再多好聽的話,估計都沒什么用。
他雙手交叉,抵在桌邊,一臉認真,“我很真誠地向你道歉,老四是我最疼的一個孩子,以前吃過不少苦,我一直想彌補,身為人父,在得知自已的兒子喜歡上了一個二婚女人,還帶著一個馬上二十歲的兒子,換作任何一個父親都無法冷靜下來。”
徐京妄停頓了一秒,忽然間笑了起來。
“我能理解。”
林霧喝了一口豆漿,慢吞吞地抬起眼。
宋老爺子沒有露出驚喜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徐京妄的下一句話。
“我理解你,所以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徐京妄說,“這本來就是我媽跟宋鷙之間的事情,你原本瞧不上她的身份,瞧不上她這個人,覺得她配不上你這么厲害的兒子,甚至是發現勸不動你兒子后,又轉頭找了我的聯系方式,說了一堆難聽的話,讓我媽別做夢。”
他說完后,一桌人都有點沉默。
“現在怎么又變了態度呢?就因為知道我不是她和前夫生的孩子,而是她和宋鷙生的嗎?”
宋老爺子張了張嘴,又沉默了。
徐京妄似乎是有點困惑,“所以就因為她給你兒子生了個孩子,在你眼里就能配得上你兒子了?”
“這算什么?母憑子貴?”
宋老爺子:“我……”
他想反駁些什么。
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卻找不到一個能夠反駁的點。
而林霧早已經安靜了下來。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徐京妄。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線條流暢細膩又不失鋒利,他以前是個很冷,很不合群的人,像是那種不屑與人結伍,獨行的野獸。
這半年里,身上的堅冰像是融化了,跟室友都能開開玩笑。
但是他身上的很多特質都沒有改變。
“大清早亡了,這個時候講母憑子貴真的有點好笑。”徐京妄說完沉默了下,手指抵在店里的玻璃杯上,里面裝了半杯熱水。
他的指尖被熱水捂得發熱。
“你不用來哄我,你該去哄的是我媽,從始至終,你好像都沒在意過她的感受。”
“我媽跟誰在一起,誰就是我爸。”
早餐店里熱氣氤氳,透明的玻璃窗上溢滿了水霧。
宋老爺子沉默了許久,很輕地嘆了一口氣,“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旁邊的管家連忙把拐杖遞過去。
他拄著拐杖離開了這家早餐店。
林霧扭過頭,忽然抓起徐京妄的手,在他腕骨處狠重地咬了一口。
徐京妄愣了好半天,“……干嘛?”
林霧松開他的手,一時間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她糾結了下,說,“獎勵你的。”
徐京妄低下頭看著自已腕骨處的牙印,欲又止,“……行。”
他抓起林霧的手,低頭咬了一下,“給你的獎勵。”
林霧嘶了聲,倒吸一口涼氣。
她下意識想發火,兩秒后又忍了下去,表情扭曲,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