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宋鷙剛掛斷電話,床上的人隱隱有了動靜。
他連忙放輕了呼吸。
病房里暖氣充足,徐盼整張臉都被捂得通紅。
她皮膚白,長相又偏柔和,有點像娃娃臉。
宋鷙冷不丁地想起很多年以前,那時候他才上初二,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也像今天一樣,下了一場細(xì)碎的小雪。
京城鮮少下雪,雨夾雪的頻率都更高一點。
課間的時候很多人出去看雪,徐盼跟著當(dāng)時的好朋友一起出去了。
半個小時的課間,上課鈴響了徐盼才慢慢吞吞進(jìn)來。
她玩得太開心太放肆,上午還好好的,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整張臉都是紅的。
放學(xué)時宋鷙不耐煩地催她起來,回家寫作業(yè)。
叫了半天都沒叫動。
他只好伸手去碰她的胳膊,剛摸上去的時候,就感覺溫度不太正常,有些熱。
宋鷙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去摸徐盼的臉頰。
少女趴在桌子上,膚色白得像是流到桌子上的牛奶,長睫緊閉著,臉頰通紅。
彼時在宋鷙眼里,這只是他家的傭人,他的小尾巴。
也是宋鷙第一次這么正常地去摸她的臉頰。
觸感細(xì)膩又柔軟,像是碰到了熱乎乎的海綿。
宋鷙把人搖醒,抓著徐盼的胳膊上了車。
回到家后,自然有保姆來照料徐盼。
但是寫作業(yè)的時候,宋鷙頭一次心不靜。
他總是反復(fù)地,經(jīng)常地,無理由地,想起徐盼趴在臂彎里透紅又雪白的臉頰,烏黑的睫毛垂在眼瞼處,顯出了幾分乖巧。
宋鷙那天攥著筆,又丟開,丟開又拿回來,瞪著作業(yè)看了半天,最后還是起身去了徐盼的房間里。
他鮮少來她的房間。
那天晚上在床邊坐了許久,他只是盯著她,在思考自已為什么總是想起這個人。
直到他回到自已房間后睡了一覺。
夜半做了一個潮濕悶熱的夢,夢醒后他抱著被子,盯著虛空發(fā)了好久的呆。
以至于第二天下樓吃早飯跟徐盼對視的時候,他頭一次不自在挪開了視線,主動打斷了對視。
徐盼不明所以,還擔(dān)心地看著他,“你的臉頰有點紅,是被我傳染了嗎?”
她心思坦坦蕩蕩,渾然不知宋鷙為什么臉紅。
宋鷙表情很冷漠,讓她閉嘴。
她連忙低下頭,不肯說話了。
在很多很多個時刻里,徐盼都不知道宋鷙為什么會臉紅,為什么會突然看向她,又匆匆扭過頭,為什么有時候?qū)λ軆矗紶栍钟行厝帷?
他走神的那幾秒里,病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朦朦朧朧的視線里,宋鷙垂著眼,似乎是在走神,但是又很專注地看著她。
窗外飄著細(xì)碎的小雪,簌簌下落,天空半藍(lán)半黑,讓人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徐盼不自在地抓了一下被子。
宋鷙才回過神,他清清嗓子,“剛剛那小崽子給你打來電話。”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徐盼連忙往床頭柜上一看,抓起手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