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穹這句話音調很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丁治煒卻渾身一震,像是聽到什么了不得的話一樣,下意識后退了一步,驚疑不定地望著林川穹。
“你……”
林川穹卻是嘆了一口氣,“養不熟啊。”
丁治煒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句“養不熟”是在說他還是在說林清元。
畢竟他以前是林川穹花錢雇的司機,因為林清元給錢太多,于是倒戈了。
眼下林清元依舊闊綽,給了他這么多錢……
他實在是沒活夠,又想要錢又想活下來,于是又倒戈了。
林清元是林川穹的親弟弟,兩人同父同母,從小一起長大,這么多年的感情,最后還能痛下殺手。
瞧著比他還薄情。
畢竟無論是林川穹還是林清元都只是他的雇主,倒戈也只是為了錢。
這兩人可是這么多年的兄弟情……
丁治煒尷尬地搓了搓臉,“您……是怎么知道的?”
林川穹定定地看著他,兩秒后薄唇一勾,似笑非笑,“一開始不知道的,隨便詐了一下,沒想到……”
他意味深長,語氣像是有點遺憾,“你這么不經詐?!?
丁治煒:“????”
他震驚地盯著林川穹,兩個眼珠子差點要瞪出來了。
“……什么?!”
語氣難掩震驚。
林川穹捏了捏冰涼的紐扣,他垂著眼,語氣平淡冷然,“說吧,你們倆又密謀了什么?”
丁治煒舔了舔嘴唇。
他這幾天都沒睡好,面容浮腫,下巴出的胡茬格外明顯,“我……我不能這么簡單就告訴你?!?
林川穹抬起頭,唇角勾了勾,“你也可以選擇不說,我現在就給清元打個電話,你猜到時候他會是什么反應……?”
語罷,他注視著丁治煒。
這個上了年紀,沒什么見識,貪婪又市儈的男人瞬間變了臉色。
他明顯慌了,“你……怎么能這樣?你不能這樣。”
“我怎么做是看你怎么回答?!绷执氛f。
他這句話說完,車內車外同時陷入了靜默。
丁治煒腸子都快悔青了,經過最糾結的兩分鐘,他呼出一口氣,“就……小林總給我打電話,讓我在您去談合同的路上……”
他如實交代了林清元的話。
駕駛座上一向穩重的小石司機都忍不住轉過頭,看著丁治煒,目光里難掩震驚。
豪門里向來不缺腌臜事。
只是他還沒聽說過誰家的親弟弟竟然對親哥哥能下死手。
尤其是前段時間林清元生病住院,前前后后林川穹沒少忙活,照顧這個弟弟。
這也能下死手嗎?
怎么就這么狠的心呢?
期間林川穹整個人都很安靜,他低著頭一不發,只是手指下意識杵在了車窗上。
眼下是九月末,外面的風明明燥熱的,他卻覺得手指有些發涼。
他分不清是發涼的是手指還是心臟。
丁治煒結結巴巴地說,“林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可是守法公民……”
“你大膽做,大膽地撞?!?
林川穹抬起眼看著他,“我給你兩百萬?!?
丁治煒怔愣地看著他,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小石司機也滿臉震驚地望著林川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