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認識到自已的錯誤,說明還有救。”
林淵終于開口了,他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讓人分不清是喜是怒。
他的眼神落在付月然身上的時候,帶上了幾分銳利,“我會讓管家帶著你女兒去做親子鑒定,如果真的是我林家的血脈,這孩子所有的花費包括你說的輔導班費用每年都會打到你的卡上……但是也就這樣了,她跟另外兩個孫女沒法比。”
“……憑什么?”
付月然聲音都是顫抖的。
不知道是太害怕了,還是太氣憤了。
付瓷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只能抓緊媽媽的手,當做安撫。
“你要是介意,可以不要。”林淵瞇起眼睛,看著付月然,像是能看透她的內心,“你自已心里清楚,我兒子并沒有虧待你,甚至還給你留了不少錢,是你自已太貪心了。”
“一百萬足夠你在小縣城里生活,是你自已非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企圖用這個孩子找到我兒子,再拴住他……”
林淵嗤笑了一聲,“你自已都把她當成工具,就別想讓別人也尊重她。”
付瓷臉色倏地更加蒼白了。
她甚至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付月然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她被人戳中心事,咬牙努力保持鎮靜,“無論如何,瓷瓷都是你們林家的血脈,你不讓她認祖歸宗,就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嗎?”
林淵嘆了一口氣,伸手忽然指著江繁星,“我一共就兩個兒子,這是我大兒媳,雖然和你一樣出身比較差,但是她名校畢業,自已從小縣城一路考到京城,性格沉著穩重。”
“我二兒媳,現在還在娘家,但是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這兩個兒媳教育出來的孩子個個都是好孩子,也是我的好孫子孫女……至于你……”
那雙蒼老的眼眸裹著極其濃重的嘲諷,落在付月然身上的時候,她難堪地低下頭。
只聽見林淵問:“請問你是什么學歷?又是什么出身?”
“我……”
付月然答不上來一句話。
她狼狽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淚,卻怎么都擦不干凈。
四十多的中年女人在這個時候哭成了小孩,客廳里有著充足的冷氣,她卻出了一身汗,額前的發似乎也被汗水打濕,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林霧莫名有點不忍心,剛想說話,卻被林肆踢了一腳。
她嘖了一聲,扭過頭瞪著小金毛。
少年微微低下頭,發絲垂在額前,他看著手機上的斗地主小游戲,隨便出了一張小王,抬起眼跟林霧對視一眼。
無聲地說,“閉嘴。”
他向來是個冷漠的人,鮮少心軟。
所以很多時候都受不了林霧這莫名泛濫的善良。
姐弟對峙的時候,安靜許久的付瓷忽然出聲了。
“我媽媽……”
說完這三個字,她哽咽一聲,“我媽媽確實學歷低,找不到什么體面的好工作,出身也不行,但是她很疼我,對我很好,母愛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付瓷可以接受自已被侮辱被嘲諷,卻接受不了自已媽媽被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