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識白做了兩個深呼吸,才沒有當場發瘋。
“你算個什么東西?”
他艱難地露出一個笑,譏諷地勾起唇,“私生子再多,也沒有人能動搖我的地位,以后等我接手了,你可不要有來求我的時候。”
謝厭淮怔了一下。
隨即像是覺得這句話有些搞笑,側過臉笑了兩聲,冷冷的。
宋識白面無表情,“……你笑什么?”
“你自已講了一個笑話,就不要問別人為什么笑。”
謝厭淮轉過頭,直視他,“你剛剛說希望我沒有來求你的時候,你自已想想,就你這種人,我求你,你會幫嗎?”
宋識白:“……”
“你不會幫。”
謝厭淮斬釘截鐵,“你只會嘲笑我,然后拒絕。”
宋識白被他說中了心事,一時間有點抹不開面子。
“不管你以后取得什么成就,我寧愿去求林霧也不會求你。”
謝厭淮盯著他,語氣里帶著一點厭惡,“我以前是真的把你當兄弟了,所以你說的話我都下意識相信,沒有任何的懷疑,但是你好像總是覺得我蠢,所以才輕易相信你。”
宋識白神情怔忪,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酒杯。
冰涼的液體隔著一層玻璃,穩穩地傳到了掌心里。
“你……”
他想起了這么多年的兄弟情,心里隱隱有點后悔,卻又嘴硬道,“反正你又不喜歡林霧,以前也總是嫌她話多,嫌她煩,我不過是幫你擺脫她,讓她對你徹底失望,現在你們倆婚約解除了,你自由了,可以隨意地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你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
謝厭淮萬萬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怔了許久,像是才找回自已的聲音,“我高興你大爸,你是真不要臉啊。”
宋識白皺著眉,“說話歸說話,你能不能別罵臟話,能不能有點素質?”
“我有你大爸的素質。”謝厭淮狠狠瞪他一眼,“你就死心吧,我跟林霧雖然黃了,但是她看不上你,她就是去找四眼狗,也看不上你。”
“你……”
宋識白被他氣得大腦一片空白,就差直接打電話叫120來急救了。
“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喝毒藥了?”
小嘴跟抹了毒一樣。
“你先管好自已吧,林霧看不上你,你還不如換一個目標。”謝厭淮湊近一點,真誠建議道,“要不你去追薄杉試試,去給她當狗,你就跟韓祺一塊競爭,看看誰更聽話,搖尾巴搖得更歡快。”
“你……”
宋識白伸手攥住了謝厭淮領口,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死?”
謝厭淮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你打吧,反正是你打我,到時候林霧看了,也不會覺得是我的問題,只會越發討厭你。”
“…………”
這句話狠狠地戳在了宋識白的心尖上,他克制地繃住手指,手背浮現了青筋,死死盯著謝厭淮。
謝厭淮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扭過頭,真心說:“其實她也行。”
宋識白愣了一下,扭過頭。
幾步遠外,林迎穿著一身黑色禮裙,長發慵懶地披在了肩頭,臉上帶著點看好戲的神情。
宋識白跟她對視一眼,隨后兩人默契地挪開了視線,被彼此惡心到了。
“你要是喜歡你去追。”
宋識白隱隱感到了一股反胃感,“你們倆挺配的。”
“你們倆才配,特別般配,天作之合。”
謝厭淮說,“她小時候跟個啞巴似的,我跟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每次跟你說話的時候話最多,你在她那里可有特殊待遇。”
宋識白:“………”
狗屁特殊待遇。
那會兒林迎都是站在他面前,捏著秀氣的鼻子,眉眼間全是嫌棄和不耐,“你能不能洗洗澡?知不知道你身上特別臭,快把別人熏死了。”
這幾乎快成了他的童年陰影了。
他現在明白了。
謝厭淮故意膈應他呢。
宋識白勉強壓住情緒,推了推眼鏡,笑了笑:“我跟誰在一起不勞煩你操心,反倒是你,獨生子又怎么樣?林霧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說的特別對,她寧愿看上那個四眼狗都看不上我……她不是也沒看上你嗎?”
兩人面無表情地分開。
其中最疑惑的人是丁樹宜。
他專心致志地吃著小蛋糕,先是被路過的宋識白瞪了一眼。
宋識白陰陽怪氣:“豬都沒這么能吃。”
超絕內耗i人丁樹宜立馬放下了小蛋糕,驚疑不定地抓著叉子,嘴里含著奶油,看著宋識白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咽下去。
可能不是說他的。
畢竟周圍這么多人,不要放在心上,自尋煩惱。
丁樹宜安慰了自已半天,心情終于好了一點,端起小蛋糕,重新吃了起來。
剛吃兩口,旁邊忽然又飄來一個人。
謝厭淮看他兩眼,那眼神意味不明。
丁樹宜僵了一下,問:“你也想吃嗎?”
謝厭淮答非所問,冷不丁地說:“丁樹宜,你還真是癩蛤蟆吃天鵝肉啊。”
這都指名道姓了。
丁樹宜再也無法安慰自已不在意。
“我怎么了?”
他有點委屈地問。
“你別裝傻。”
謝厭淮說:“這件事情咱倆沒完。”
丁樹宜:“?”
他這次徹底吃不下了。
而謝厭淮扔下那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丁樹宜內心脆弱得像是要碎掉了,環視一圈,瞄到某個熟悉的人時,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靠了過去。
“學委?”
角落里坐著三個人。
其中兩個少年都很冷漠地看著他,只有熱情的沈明落,大大方方地問:“你怎么看上去不開心啊?”
丁樹宜苦著臉,“我剛剛被人罵了。”
“誰罵的?咋這么壞呢?”沈明落立刻遞過去一個橘子。
丁樹宜接過橘子,有被安慰道:“也沒誰,沒關系,我已經放下了。”
“學委你不用遮掩,是不是謝厭淮啊?”
丁樹宜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人特別好,也就這種心眼壞的家伙會罵你了,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沈明落說,“無視他就行了。”
“好。”丁樹宜一臉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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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半天,禮貌地問:“徐同學,我可以坐在你旁邊這個位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