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珠在陽光下顯得十分剔透,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漆黑透明,眼睫卻有些濕潤。
纖長的睫毛顫了又顫,“真的嗎?”
“真的。”
林霧想想又有點惋惜,“要是我們兩個早認識一點就好了。”
她小時候是個小話癆,跟誰都要說上幾句,還自認是齊天大圣遺落在人間的親傳弟子,正義感爆棚,班里誰被欺負了她都得去摻和兩下。
更別提孤立了。
如果小徐老師和她是一個班的,她每天都會去找他玩。
不會讓他難過,也不會讓他覺得孤獨。
“如果早點認識的話,我會保護你,不許任何人欺負你。”她認真地說,說完還湊近了一點點,在他的下頜處親了一下。
原本是想親嘴的,可惜身高有限。
她剛喝過奶茶,里面加了不少冰塊,嘴巴冰冰涼涼。
徐京妄卻莫名像是被燒到了一樣。
甚至都有點不好意思去看她的眼神,十分的心虛。
因為他說的這一堆只是想裝個可憐,搏一搏關注。
他雖然被孤立了很久,但是并不難過。
班里那群人一看就很蠢,嘰嘰喳喳的,不理他,他還挺清閑自在的。
不想交朋友也是嫌麻煩。
他不太會處理這種親密關系。
友情,親情,愛情都是。
夏若若嘴甜,經常對著徐盼說,媽媽我好愛你呀,媽媽我想你了。
他怎么都說不出口。
小學四年級的寒假,語文老師只布置了一個作業。
主動幫媽媽做家務,跟媽媽說一句“媽媽你辛苦了,我愛你”。
他經常跟著徐盼一起做家務,所以寒假第一天就完成了第一個任務。
房子面積很小,所以并不冷。
徐京妄穿著一件毛衣,把洗干凈的碗放在櫥柜里。
指尖被水浸泡得發白,他站在徐盼身后,說,“媽媽,我洗干凈了。”
徐盼正穿著圍裙擦桌子,烏黑長發盤成一個低丸子頭,黑色的修身毛衣勾勒出纖細的身材,脖頸修長,她低著頭,說,“好,你去玩吧,都放假了,別寫作業了,看會兒看電視去。”
鄰居之間沒秘密,徐盼經常聽到別的鄰居抱怨自家孩子難管,不愛學習,只想著玩。
徐盼也挺發愁的,因為她家孩子不愛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書做題。
這樣的愁要是告訴別人,前腳說完了后腳就被罵凡爾賽了。
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偷偷愁。
“……好。”
徐京妄應了一聲,停在原地卻沒有動。
徐盼擦完桌子,扭過頭,見他站在原地,烏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于是奇怪地問:“妄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媽媽說?”
“……嗯。”
徐京妄猶豫許久點點頭。
他張開嘴,那句“媽媽我愛你”都到嗓子眼里,怎么都說不出來,憋到臉頰通紅都說不出來。
徐盼疑惑地摘下手套,摸了摸他的頭,“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說啊。”
“我……我……”
他扭捏許久,耳根都通紅了,吞吞吐吐半天,“我想去樓下的小賣部買泡泡糖,媽媽你可以給我一點錢嗎?”
徐盼莞爾:“當然可以呀。”
然后立馬掏出五塊錢,慷慨道:“這些都是你的。”
本以為他會很開心。
沒成想他拿到錢,臉色反而更臭了。
徐盼問他是不是嫌錢少。
徐京妄搖搖頭,很沮喪地說:“夠了。”
徐盼左思右想,又給了徐京妄五塊錢。
徐京妄沒要,低著腦袋說,“這些真的夠了。”
語文老師布置的作業他到底是沒有完成。
而徐盼不明所以,還以為他是青春期。
……
再比如關于林霧。
他只有一個套路。
——那就是裝可憐。
大小姐很容易心軟,人一旦心軟就會不自覺的在意。
他只會這一個爛招數。
現在明明目的達成了,大小姐眼睛里全是心疼,他卻不開心。
甚至還有點逃避這個眼神。
他下意識偏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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