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鷙早已經聽煩了,給隨管家和陸續使了個眼色。
于是今天晚上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們在隨管家客氣又禮貌的趕客話中離開。
出宴會廳的時候,迎面冷風一吹,林霧下意識縮了一下,雙手摸了摸自已的胳膊。
沈明落像是吃瓜吃到一半,沒盡興,抬頭看著前方,一邊走路一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霧看了她一眼,鑒于外面太冷了,她穿得衣服又太輕薄,被凍得根本說不出話。
直到上了車,車里有充足的暖風。
車子啟動,林霧才勉強回過神。
她的手指被凍得發紅,她搓了搓手,看著異常沉默的沈明落,“落落,你怎么了?”
前方司機正在認真開車,聞不動聲色地升起了擋板。
沈明落靠著車窗,一手撐著扶手,手掌托著下巴,郁悶地皺著眉,低聲說,“我有點不開心。”
林霧挑了一下眉:“你剛剛不是還挺開心的嗎?”
“我當時就是看見夏若若出糗倒霉,所以我開心,因為很討厭她。”沈明落眉頭皺得更深了,感覺自已像是有病,“但是剛剛從宴會廳里出來,我就發現,我又不太開心。”
林霧沉默一會兒,“因為夏豐強嗎?”
“……對。”
沈明落遲疑幾秒,組織了一下自已的話,“我真的特別特別討厭夏若若,因為她說話什么的都太自私太難聽了,看見她倒霉我也會開心,但是……見到她爸爸那樣,我又不太開心了……”
她悶悶地說。
林霧愣怔了一下,隨后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手,“我還以為是什么事情呢,很正常。”
沈明落抬起頭看向她。
車頂有燈,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她如玉雕琢的眉眼,濃眉烏黑的長睫顫動的時候,像是蝴蝶羽翼,美得不可方物,又帶著一種難以說的生命力。
她的鎖骨線條和肩膀是一種健身自帶的美感,手臂纖細,掌心溫熱。
她笑了笑,說,“你討厭夏若若,看到她倒霉會開心,這是正常的。”
林霧話音一轉,“你討厭家暴,覺得夏豐強毆打女兒的行為是不對的,所以你又不開心了,這很正常,沒有錯,沒有一點錯。”
因為她也是這樣的。
看見夏豐強毫不猶豫地將夏若若一巴掌扇倒在地,又一腳狠狠踢了上去的時候,她也笑不出來了,反而有一種沉重感。
前世她和夏若若撕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都不知道她爸爸竟然會是這個德行。
這樣的人生孩子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夏若若那歹毒的性子好像也找到了一點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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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散去后,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宋鷙從陸續手里拿走手套,套了一只在右手上,另一只又丟給了陸續。
后者連忙接過,拿穩。
宋鷙沒去管夏若若,徑直走到了夏豐強面前,危險的目光靜靜打量他。
給了夏豐強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毒蛇蟄伏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沖上來咬他一口。
他莫名提著一口氣,反復吞咽了兩下,不知所措地問:“你……你是誰啊?”
宋鷙沒回答這么無聊的問題,偏開頭,問道:“你認識徐盼?”
“徐盼?”夏豐強皺起了眉,“別跟我提這臭女表子,欠草的東西,跟她那個狗兒子一樣……唔……”
他瞪大了眼睛,皮質手套包裹著的手捏著他的下頜骨。
看似沒用什么力氣,只有夏豐強知道自已現在多疼。
面前這個男人似乎很會用巧勁,讓他疼得說不出來話,有一種下巴被卸掉了的感覺。
“嘴巴放干凈點,知道嗎?”
面前這人慢條斯理地說,語氣不急不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