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這句話,他扭頭出去了。
鄒蓮心里笑開了花,面上卻裝作很擔心的樣子,“哎呦,他就是個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計較干什么?”
謝興邦火氣稍微下去了點,他嘴硬道:“他已經被他媽慣壞了,欠收拾。”
“欠收拾也不是這樣的收拾啊。”鄒蓮輕輕拍了拍謝興邦的肩膀,說,“快去追啊,小心出意外。”
謝興邦沉默片刻,扯了扯領帶,出去了。
鄒蓮跟著去了。
病房里重新歸于寂靜,吵鬧聲褪去,像是漲潮的海水又退潮了。
鄒尋卻仍舊有一種溺水的感覺,耳朵悶悶的,鼻子呼吸不過來,潮水刺激的眼睛發疼發酸,想流淚,但是又哭不出來。
他靠坐在床頭上,一只手放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扣著指甲,他反反復復地扣,扣完拇指,扣無名指,中指,尾指,來回扣。
似乎是這種小動作能夠緩解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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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厭淮從住院大樓出來時,冷冽的風朝著他刮了起來。
他下意識豎起了領口,可是無濟于事。
他出來得匆忙,衣服單薄,風從領口和袖口往身體里灌。
這些冷意遠不及他內心的冷。
謝厭淮漫無目的地走,路過東南停車場的時候,他正要往前走,直到看見一抹眼熟的身影。
林霧走在偏后的位置,穿著一件白色修身長裙,黑發如瀑,耳側上的復古重金屬流蘇耳環存在感很強,估計是剛從什么正式場合出來,手腕的翡翠價值不菲。
珠光亮色,昂貴鉆石,都比不過她那張臉。
略施粉黛,在凜冽的秋風里,堪比畫家精心鋪陳一般,黑發揚起,擦過下頜,落在了櫻紅色的唇上。
被她漫不經心地拂去。
“……林霧。”
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他就那么喊出了她的名字。
林霧整個人嚇了一跳,耳墜晃了一下,她茫然地探頭看了一圈。
謝厭淮站的位置有些偏僻,林霧第一時間沒看到。
反而是林肆先看到了。
他滿臉不爽地嘖了一聲,扯著林霧的胳膊,下頜點了點,“那里。”
“哦。”
林霧瞥見謝厭淮,動都懶得動,扯著嗓子喊,“干嘛?”
江繁星看了看謝厭淮,沉默地站在一邊。
以前她見到謝厭淮還會看在女兒的面子打招呼,現在既然林霧不喜歡了,她連招呼都懶得打。
謝厭淮只好走過去,澀聲問:“你怎么來醫院了?”
“廢話,我來醫院肯定有事啊。”林霧不耐煩,“沒事誰來醫院啊。”
謝厭淮抿直了唇。
眼角余光里,林肆低著腦袋,噗噗直樂。
他落在身側的手攥緊了些,有些不悅:“你這是什么語氣?”
“我有急事,沒工夫跟你閑扯了。”林霧頭也不回地說,“先走了。”
謝厭淮盯著她的背影,攥緊的手越發緊了,指骨泛白。
他扭頭打了一個電話。
韓祺接得還挺快的:“喂?”
謝厭淮:“出來喝酒。”
“下次吧。”韓祺婉拒了,“我這里還有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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