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尋很想說一聲“關你屁事”。
但是看著手機上的兩萬轉賬,這句話在嘴里纏繞許久,怎么也說不出來。
他攥緊了手機,指骨發白,“嗯。”
林霧的眸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是不染塵埃的藝術品,因為用力攥著手機,指尖泛著白,他表情是冷的,細枝末節透露了少年人囊中羞澀,不愿意承認的難堪。
林霧心里莫名也悶悶的。
她起身去冷柜里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鄒尋,淡聲說:“你是個學生,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鄒尋脊背僵了僵,下意識抗拒這個話題,他接過那瓶水,擰開喝了幾口,“我腦子笨。學習不好。”
連課都不聽,直接用一句腦子笨搪塞過去。
林霧嘆了一口氣,看透不說破。
看來這人身上,有不少難之隱。
她像是很好奇,又像是隨意提起,“你爸……平時管你管得嚴嗎?”
鄒尋捏緊了礦泉水瓶子,“怎么突然這么問?”
“因為我爸平時管我管得特別嚴。”林霧伸手攬住沈明落的肩膀,“我朋友她爸也是,我倆想逃課都逃不了,所以特別羨慕你。”
沈明落呆滯一秒,咬斷了面條,配合道:“對,我爸管我管得煩死了。”
鄒尋抿了一下唇,決定撒謊:“不怎么管我。”
林霧:“哦……”
“今天……”鄒尋平時擅長打架和陰陽怪氣,還喜歡滿嘴跑火車,特別不擅長說謝謝。
因為他活了十幾年,也沒有幾個人幫過他。
他小的時候,跟鄒蓮生活在鄒家村,因為沒有爸爸,村里人都說他是鄒蓮和嫖客生的孩子,因為鄒蓮太浪,接過不知道多少恩客,所以連他是誰的種都不知道。
他從小學起,就不喜歡上學。
因為只要有他在,那些孩子會合伙欺負他,辱罵他,給他編各種各樣的外號。
他那時長得也不好看,營養不良,所以瘦得像個骨頭架子,臉色蠟黃,頂著一個光頭,成為眾矢之的。
初中是鎮上的學校,有不少小學同學在,傳像是風,無處不在,他依舊是獨自一人,格格不入。
以至于現在在城里讀高中,他依舊不愿意去學校,基礎太差,更不想學習。
鄒尋咬著嘴唇,疼痛感席卷大腦皮層,他艱難說出那句謝謝。
“……謝謝了。”
他表現得太正式。
于是林霧也很認真地說:“不客氣。”
“那我先走了,以后需要幫忙直接說。”鄒尋說。
“那加個聯系方式吧。”林霧擺弄著手機。
“行……”鄒尋主動掃了她的微信。
好友通過后,他拿著礦泉水和手機就要走。
“等一下……”林霧喊住他。
鄒尋不明所以地看過去,“怎么了?”
林霧:“瓶子留下,給老板賣錢。”
在旁邊擦桌子的老板:“……”
他一臉感動地望著林霧。
鄒尋愣了一下,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他剛剛喝得挺多的,現在只剩一點點了。
少年離開后,老板感動得無以復加,“美女,謝謝你啊。”
“不用謝。”林霧說,“這瓶子我要拿回去賣錢。”
老板:“…………”
沈明落迷茫地看了看瓶子,又納悶地看了看林霧。
經過幾秒的頭腦風暴,她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林霧咽下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問道:“你知道什么?”
沈明落臉上掛著神秘微笑:“你放心,我會幫你追他的,這帥哥長得確實夠帶感的。”
“噗……”林霧一口水噴到了地上,“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