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茂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手指停止了敲擊,眉頭緊緊皺起。這絕非小事,也不是他能查的,但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審訊初步結束后,張正茂對蕭長庚吩咐:“繼續審訊,把所有細節都記錄清楚,固定證據鏈。另外,看好謝勝利,絕對不能讓他出現任何意外。”
“好的,書記!”蕭長庚立刻起身應答。
張正茂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審訊室,趕回單位,向劉建民書記匯報情況。
……
下午三點,紀委書記劉建民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輕輕一推便走了進去,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郁:“書記,謝勝利被拿下了!”
高宜行正低頭批閱文件,聞微微頷首,手中的筆頓了頓,抬眼看向劉建民:“這不是好事嘛,交代了哪些線索?有沒有牽扯到王浩成?”
劉建民坐到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神情愈發嚴肅:“據謝勝利初步交代,他和王浩成的利益牽扯極深,單是目前吐露的資金往來,就有兩個多億!昨晚專案組出現了內鬼,趁夜準備對謝勝利滅口、銷毀證據,幸好正茂心思縝密,及時識破了陰謀,當場抓獲了專案組成員戚世安,現在正在審訊。”
聽到“內鬼”二字,高宜行的眉頭瞬間蹙起,眼神多了幾分銳利:“戚世安背后有人?是誰指使他這么做的?”
“據張正茂初步調查,線索都隱隱指向王浩成,大概率是他察覺到謝勝利扛不住了,準備殺人滅口!但目前直接證據,戚世安嘴硬得很,還在負隅頑抗。”劉建民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還有一個更關鍵的線索——謝勝利交代,他和王浩成曾一起登門拜訪過金亦安,禮物價值不菲!”
“金亦安?”高宜行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平靜徹底被打破,手指敲擊著桌面。
良久,他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事關重大,絕對不能輕舉妄動。謝勝利要加緊審訊,把他交代的條線逐一核實,務必把證據固定。”
劉建民點點頭,又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現在謝勝利已經開始全面交代問題,王浩成涉案極深,線索鏈也在逐步清晰,書記,對王浩成,該如何下一步行動?”
高宜行陷入了深思,片刻后,他眼神一沉,作出指示:“王浩成畢竟是并州市長,背后又牽扯著金亦安,不宜打草驚蛇,引來金亦安的干預。專案組暗中調查,先完善王浩成貪腐的證據鏈。”
“明白!”劉建民應道,又補充,“省長一旦察覺到專案組在調查王浩成,恐怕會……”
高宜行緩緩點頭,神色凝重:“你的擔憂不無道理,這樣吧,第一,專案組嚴格保密,封鎖所有的消息;第二,專案組人員配置,把最可靠的骨干力量調進去;第三,我這兩天去一趟燕城,匯報相關情況!”
劉建民心中一凜,應道:“書記放心,我立刻安排,對專案嚴防死守!”
高宜行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牽扯到金亦安,容不得半點差錯,務必謹慎,目前只調查王浩成,有新情況立刻向我匯報,不要擅自做主!”
劉建民應聲退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高宜行再次靠在椅背上,眉頭依舊緊鎖。他清楚,真正的硬仗才開始,金亦安如果僅這點問題,不能拿他怎么樣,關鍵還在那幾個涉及稀土的公司。
但這個事太過于敏感,蓋子揭開就是石破天驚,還不是自已目前能“摻和”的,必須盡快向周賢部長匯報。
……
第六感,是一種潛意識的直覺——大腦在你沒察覺的時候,已經收集了大量細節、情緒、環境變化,最后匯總成一種莫名的預感、不安或篤定,有時候準得嚇人。
并州市長王浩成,在辦公室里坐立難安,右眼皮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不祥的東西,正順著血管往心口鉆。
窗外天色陰沉,辦公室里安靜得過分,卻讓他越發煩躁。他試探著撥通了戚世安的號碼,可提示音依舊是“對方關機”。
他的第六感是準確的,此刻的心神不寧,不是無端的焦慮,而是末日來臨前的預警。屬于他的權勢、體面、退路,都已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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