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王浩成和謝勝利如何施壓,陳刑枷始終不松口,甚至連個誡勉談話都不肯給焦煒,明晃晃的護犢子,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陳刑枷走后,謝勝利憂心忡忡地說道:“市長,您可得拿主意啊!周大勇那小子,確實被市紀委連夜帶走了!這王八蛋平時在我面前拍著胸脯說硬氣,結果連一晚上都沒撐過去,我估摸著,多半是把我給供出來了!
王浩成真是恨鐵不成鋼,鬧怒道:“我當初怎么跟你說的?讓你辦事謹慎些,別找那些沾親帶故、一查就露馬腳的人,你耳朵是進了驢毛?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現在好了,尾巴被人死死揪住,想甩都甩不掉!”
謝勝利撓了撓頭,臉上滿是懊惱與不甘,低聲辯解道:“哎,市長,我也沒想到他這么慫啊!當時找其他人,市教育局那邊未必給面子,周大勇跟教育局熟,才找的他。我向您保證,這事我從頭到尾就沒給教育局打過任何招呼,全是周大勇自已花錢疏通的關系。就算他把我供出來,我死不認賬,沒有實打實的證據,這‘屎盆子’也扣不到我頭上!”
頓了頓,他又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怨毒:“焦煒敢跑到市政府來撒野,肯定是張志霖在背后指示的!市長,這口氣絕不能咽,否則咱們市政府的威信,以后可就蕩然無存了!”
碰上“豬隊友”,王浩成王浩成只覺得一陣無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嘆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去找張志霖,他要是敢捂著、護著,或者裝聾作啞,那就開常委會!我就不信,隨便一個‘小嘍啰’,就敢跑到市政府撒野,如果擺在臺面上,我看他如何公開包庇!”
謝勝利一聽,瞬間來了精神,連忙附和道:“所極是!此風絕不可長,關乎到領導干部的尊嚴和臉面!您是市長,在常委會上堅持要處理焦煒,誰也攔不??!到時候,我也在會上發,誰敢阻攔,我就跟他‘刺刀見紅’,不死不休!”
……
下午四點,王浩成來到市委,徑直走進了副書記辦公室。
張志霖正坐在批閱文件,見他怒氣沖沖地闖進來,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抬眸看向他,語氣平淡:“市長,這么急匆匆地過來,有什么指示?”
王浩成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我今天來,就一個事——嚴懲焦煒!目無法紀、無視規矩,市紀委的一個小小的主任,竟敢跑到市政府,無視政府權威,擾亂辦公秩序,質詢廳級領導,如果不嚴懲,以后阿貓阿狗都敢騎到市政府頭上,作威作福!”
張志霖神色依舊平靜,緩緩開口反駁:“市長,未免夸大其詞了吧?焦煒的事,我已經了解過了,他并非有意擾亂秩序,只是正常開展工作,頂多是急于求成,對工作流程不熟悉,畢竟他調到市紀委才一年。說到底,只是工作上的失誤,并非故意挑釁政府權威。”
頓了頓,他耐心勸慰道:“我們作為領導干部,要有容人之量。如果僅僅因為一次沖動,就對一名認真工作的干部嚴懲不貸,不僅會寒了廣大干部的心,還會讓人覺得我們領導干部心胸狹隘,容不下不同意見!”
“工作失誤?容人之量?”王浩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瞬間拔高,“你這是在包庇、縱容!他都跑到市政府撒野了,這還叫工作失誤?要是人人都像他這樣,市政府的權威何在?我們還如何開展工作?”
“市長此差矣,我不是包庇他,而是客觀看待問題,”張志霖的語氣依舊平穩,“事出有因,應該先查清來龍去脈,周大勇的案子,確實牽扯到了謝市長,紀委去核實線索合情合理吧?方式不當,可以對焦煒展開批評,這件事交給市紀委處理吧!”
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王浩成氣得臉色鐵青,他知道,張志霖是鐵了心要護著焦煒,再這樣私下爭執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愈發堅定:“既然你執意要護著他,那咱們就把事情擺到臺面上說!我提議,立即召開市委常委會,讓常委們都來評評理,看看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包庇,能不能給市政府一個交代,能不能給廣大干部一個交代!”
聽到“召開市委常委會”這幾個字,張志霖的神色有了一絲波動,難道要把矛盾公開化嗎?如果事情鬧大了,常委會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會不會引起上級的不滿?
可如果不答應,王浩成必然會糾纏不休。片刻后,張志霖抬起頭,眼底的猶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決絕,緩緩點頭:“燈不撥不亮,理不辯不明,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好,我同意召開市委常委會!”
王浩成臉上露出一絲冷冽的笑意:“好!一為定,馬上開!”
說完,他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離開了張志霖的辦公室,關門的力道極大,震得窗戶都微微作響。
張志霖坐在辦公桌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這場常委會,估計不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