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心頭一凜,立刻起身表態:“書記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細節,我都一定毫無保留地配合組織核查,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張志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不必緊張,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組織不會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他稍作停頓,目光褪去了幾分凌厲,添了些許柔和,語氣陡然一轉,拋出了讓趙偉始料未及的話:“我想給你派個差事,配合貞豪區長攻堅克難,拿下北城區的拆遷重任。”
果然是“發配”。趙偉心底掠過一絲了然,看來自已在區委辦的日子是到頭了。這也怨不得旁人,誰讓他曾是張衛華的秘書,此刻難免被牽連波及。他壓下心底那點微妙的失落,既不怨天尤人,也不再為自已辯解,語氣干脆利落:“書記,我愿意接受組織交辦的任何任務。下午我就去卞區長那里報到,全力以赴,為拆遷工作盡一份力!
張志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緩緩點頭,隨即拋出一番石破天驚的話語:“擔任住建局局長后,把拆遷工作當作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來抓!北城區的城市更新要破局,老城改造要提速,民生福祉要落地,關鍵就在拆遷這‘第一關’。你要摒棄‘等靠要’思想,主動扛責、靠前作戰,矛盾化解在一線,把拆遷進度、群眾訴求與政策落實結合,確保拆出速度、拆出公平、拆出民心!”
“好的,書記,我會……”話語說到一半,趙偉猛地頓住,像是被驚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錯愕取代。他下意識地反問自已:書記剛才說了什么?任命自已為住建局局長?
巨大的驚喜與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他腦子里一片空白,亂得像團漿糊,全然無法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張志霖要的正是這份震撼。比起錦上添花,雪中送炭已屬難得;而比起雪中送炭,將人從泥沼火坑里拉出來,再予之以重任,這份恩遇便形同再造,更能攢下人心。
他看著趙偉失態的模樣,沒有催促,只是端著茶杯靜靜等候,嘴角噙著一絲淡不可察的笑意。
約莫半分鐘后,趙偉才猛地回過神,眼眶微微發熱,他猛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卻字字千鈞:“書記!感謝您的信任!我定不辱使命,以性命擔保,必啃下北城區拆遷這塊硬骨頭,管好住建局這一攤子事,絕不辜負您的期許!”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先前的謹慎拘謹,只剩破釜沉舟的堅定。
張志霖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重歸嚴肅:“我要的是實打實的成效,北城區拆遷棘手,一來涉及老舊小區多,群眾訴求復雜;二來干部隊伍作風不實,引發過群眾不滿,信任基礎薄弱。你既是新人,也是‘清人’,沒有舊案牽扯,做事更能放開手腳,只要方法得當,更容易贏得群眾信任。”
“是!我記下了!”趙偉用力點頭,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規劃,“我下午先向卞區長報到,馬上介入工作,摸清拆遷的現有底數、難點、堵點,再逐戶了解群眾訴求,把政策講透、把賬算清,確保拆遷按照進度推進!”
……
走出書記辦公室,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趙偉身上,暖意驅散了心底最后一絲陰霾。他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
從秘書到住建局局長,從被牽連的邊緣人到臨危受命的攻堅者,他的人生軌跡在這一刻悄然轉折,而北城區的拆遷戰場,將是他證明自已的試金石。
張志霖召見的第二個人是拓峰——區委辦副主任、督查室主任,眼下正被市委減負領導小組抽調,也算是自已手下的兵,主抓南郊區、晉源區的督查,表現不錯。
體制內的門道,但凡能被上級順利抽調的干部,在縣區基本上是“閑雜人等”。那些深得領導信任,被委以重任的骨干,縣區領導斷然不肯松口放人。
張志霖畢竟是初來乍到,對北城區這一攤子人馬的了解,還停留在花名冊和工作總結的紙面上,實打實的底細根本摸不透。他現在選人用人,跟拆盲盒沒什么兩樣,與其在那些盤根錯節的老資歷里挑挑揀揀,倒不如干脆破格提拔、超常規啟用一批干部。
這般施恩,還怕他們不感恩戴德?只要這些人能豁出一身力氣撲在工作上,往往能爆發出意料之外的戰斗力。干事創業,態度永遠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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