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呂彤書記出于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本意,主動提起:“志霖,你這兩個發小是從基層摸爬滾打起來的,看著都很穩重。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你這樣的發小,他們肯定錯不了!至于下一步的調整,你具體有什么想法?”
張志霖推心置腹道:“呂書記,對于這兩個發小,我確實有一定的私心。我們走的這條路很艱難,想成功不可能獨行,得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陪你前行。鄉鎮書記官不大、權不小、責很重,管著一方百姓的柴米油鹽,是基層治理的‘一線總指揮’,其重要性貫穿政治、經濟、民生、穩定等多個維度,是縣域治理乃至國家治理體系的基石性角色。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倆在鄉鎮書記的位置上檢驗一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如果他們確實不是這個塊材料,那就趁早找個清閑崗位養老算了!”
呂彤稍作沉吟,干脆地給吳凈榮交代:“年輕干部唯有在實踐熔爐中反復打磨,才能從‘紙上談兵’的青澀走向‘知行合一’的成熟,真正成長為可堪大用、能擔重任的棟梁。凈榮,培養干部是組織部的主責主業,這件事你看著處理一下!”
吳凈榮當即應道:“好的,書記,我盡快落實!”
張志霖見狀,連忙起身端起酒杯,聲音里滿是感激:“呂書記的深情厚誼無以表,唯有銘記于心,都在酒里頭,我干了,您隨意!”
話音落下,他仰頭連飲六口,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散場時,張志霖已醉得不省人事,馬洋和焦煒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攙扶著回了房間,照顧了一宿。
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發小,焦煒輕聲感嘆:“志霖如今已是縣委書記,卻為了咱倆的事欠了這么大一份人情,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他才好!”
馬洋也跟著嘆口氣,沉聲道:“志霖最念舊情,咱們現在幫不上他什么忙,只能好好努力,爭取跟上他的步伐,往后總有咱們能出力的地方。”
焦煒點點頭,又道:“這次要是能如愿以償,下次還得麻煩他,要不然咱們跨不過副處這道坎!”
馬洋皺了皺眉,無奈道:“沒辦法,沒有過硬的關系,在縣城頂天就是正科,咱們只能靠志霖。”
焦煒忽然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期許:“不靠他靠誰?三十歲的縣委書記,在全省都是蝎子粑粑獨一份,真是小母牛倒立——牛逼沖天!說不定等咱提副處的時候,志霖都已經升到副廳、正廳了!”
“還真有這個可能!”馬洋眼中也泛起光亮,“永安今年剛闖進全省十強縣,這份政績含金量太高了!”
……
第二天,張志霖睡到大天亮,宿醉的余勁還未消散。強撐著身子洗漱完畢,胡亂扒了兩口溫熱的米粥,算是壓下了胃里的翻涌。
臨走時,他叮囑兩個發小,去給組織部長吳凈榮拜個年,提拔的事要他具體操作。至于呂彤書記就不用管了,等成事后再說。
大恩不謝,馬洋和焦煒把這份情誼埋藏在心靈深處,目送張志霖離去。
上午十點多,張志霖的專車駛入縣委大院。
縣長郭偉聞詢立刻趕來,有幾件事他得請書記定奪。
推門而入后,聞到一股酒氣,看到張志霖萎靡的狀態,郭偉笑著說道:“誰這么有本事,能把你灌醉?”
張志霖擺了擺手說:“哎,沒辦法,昨晚回了趟老家,不喝不行。”
郭偉笑了笑,表示理解。落座后,他匯報道:“書記,有個事得你定奪一下,今年的年終獎該如何發放?”
張志霖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思忖片刻后說道:“今年永安的成績擺在這兒,不僅拿了全市第一,還闖進了全省十強縣,這是有史以來的最好成績,是靠全縣干部實打實拼出來的,要在年終獎上對大家進行褒獎。”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我看就這么定:把基礎線直接提到一萬,考核優秀的單位,每人發1.2萬;合格的單位,按1萬發放;基本合格的,今年就不發了。至于不合格的單位,必須拿出懲戒措施——倒數第一的單位負責人,直接免職!”
郭偉聞,低頭琢磨了幾秒,抬眼回應道:“萬元起步,這個標準確實有氣勢。據我所知,全市目前也就三個縣區打算發年終獎,咱們這個標準,絕對是最高的。”
“有這個能力,就得多給大家發點實在的。”張志霖再次擺了擺手,語氣篤定,“錢發下去,大家手里寬裕了,自然會去消費,三產不就起來了?明年縣財政會大幅度增長,到時候年終獎的力度還要提高,最起碼得趕上市里的標準!”
“行,就按書記說的辦,我先過政府常委會,再提交縣委常委會審議。”
接著,兩人又對2016年“開門紅”和重點項目建設交換了意見,達成了共識。
縣長走后,縣委常委和副縣長陸續登門,手里拿著不算貴重的禮物,透著心照不宣的禮數,來給書記拜年。
這般迎來送往,虛禮周旋,實在讓張志霖疲于應對,卻又無可奈何。
索性,他帶上夏旭和牛鵬,下午直奔并州,給省領導拜年,借此躲避大批科級領導的“騷擾”。
途中,李婷部長打來電話,張志霖趕忙接通,問道:“部長,五人小組會結束了?永安增設常委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