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又去見了辦公室主任史夢釗、副主任于航,以及自已的“師傅”凌軒,幾人見了他都頗為熱情。
尤其是凌軒,閑聊間還透露出史主任正在競爭辦公廳副主任一職,且勝算不小。
花花轎子人人抬,張志霖聽了這話,臉上立刻露出期待的神情,說道:“師傅,要是史主任真能提拔,于主任大概率要接任辦公室主任,到時候副主任的位置就空出來了。論資歷、能力還有聲望,咱們辦公室里,您絕對是頭一份!我先在這兒提前恭喜師傅高升!”
凌軒笑著說道:“借你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順其自然吧!”
夜幕低垂,剛過七點,張志霖望著后備箱里僅剩的兩桶油,眉頭不由得擰成了疙瘩。這是特意為中組部的張升局長準備的,可一想到要開口提及此事,他便心里發怵,更怕的是那份熱絡被潑上一盆冷水。
猶豫像藤蔓般纏了他許久,他才攥緊手機,指尖帶著點微顫撥通了張升局長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四五聲單調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終于,電話被接起,張志霖忙不迭報上姓名:“張局長,您好,我是張志霖。”
“哦,是志霖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平和如常,“找我有什么事嗎?”
張志霖定了定神,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張局長,我們鎮上最近重點扶持了家榨油廠,專做葵花籽、芝麻、核桃這些油料的深加工,我瞅著品質確實不錯。這次過來,給您和校長都帶了些……”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升打斷了:“志霖啊,你別多心,家里啥都不缺!”
他心里一緊,連忙接話:“張局長,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和校長一直無私的幫助我,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在心,無以為報。”
沉默在聽筒里短暫停留,隨后傳來張升的聲音:“既然你有這個心意,那我就收下了。這幾天我不在家里,給你個號碼,交給他吧!”
張志霖懸著的心猛地落了地,忙說:“再次感謝您長久以來的關心和幫助,以后不論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您隨時吩咐!”
“別想太多,”張升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勉勵,“好好干工作,別辜負了楊校長對你的期望。”
……
掛了電話,張志霖長長舒了口氣,胸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那感覺,竟比完成一項天大的任務還要輕松幾分。他知道,禮物能送出去,大家是看在楊正堯校長的面子上,校長才是自已的根。
在官場這個大染缸里,大部分的煩惱都源自于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這些關系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人們緊緊地束縛其中,讓人既感到無奈,又難以掙脫。
它既能如春雨般滋養仕途,獲取更多的資源和機會,為晉升之路鋪就養分。卻也常如無形枷鎖,需要不斷地投入時間、精力和金錢,去迎合他人、討好他人,甚至違背自已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令人在周旋往復中心力交瘁、苦不堪。
即便深知其中滋味,卻終究逃不開、躲不過,唯有咬緊牙關,在這張細密的關系網中持之以恒地走下去。
回到劉云飛的租房,張志霖一身輕松,開始呼朋喚友,今晚要不醉不睡。
九點左右,劉德凡和趙家康帶著酒菜來了,大家開始推杯換盞,把酒歡。觥籌交錯,酒至半酣,幾人變身成為“憤青”,肆意抨擊著一些體制上的積弊沉疴和腐敗問題,好不快活!
第二天日上三竿,張志霖醒了過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妹妹的電話,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楚瑤,哥到燕城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哥,”電話那頭傳來輕快的聲音,“我正跟蕓汐姐逛街呢,你把地方定好,我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旁邊還在呼呼大睡的劉德凡像是被按了開關,“騰”地睜開眼,湊過來熱絡地說:“哥,去烤肉宛飯莊怎么樣?我這就打電話訂包間。”
“一邊去,誰是你哥?”張志霖斜他一眼,“論年紀,你比我還老!”
劉德凡卻半點不惱,嬉皮笑臉地湊得更近:“楚瑤叫你哥,我跟著叫不是應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我這條件,當你妹夫不是綽綽有余?以后咱們一家人相處起來多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