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博文嘆了口氣說道:“省里衙門大,實權掌握處長手中,明天去了見機行事吧!”接著,他話鋒一轉:“志霖,回水灣的三個項目資金馬上到位,你們可以走招標程序了。。康樂建筑公司在道路建設上經驗老道,工隊又在回水灣,不如把道路改造項目接著交給他們干,這樣能省不少時間和成本。”
這話讓張志霖頓時犯了難,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全縣所有項目要開工、要撥款,離不了縣長簽字畫押;可官帽子的大小肥瘦,終究是縣委書記說了算。這當口,到底該聽誰的?
倒不是他想把項目攥在手里謀私利,而是怕萬一縣委書記也開口要這個項目,到時候難做人的還是自已。斟酌片刻,他索性挑明了顧慮:“縣長,只要能保證工程質量,我這邊沒二話。就是怕縣委那邊……”
師博文語氣一硬:“政府是項目實施的第一責任主體,項目建設本就是政府的主責主業,縣委也不能事事掣肘。就先這么定了,遇到問題再具體研究。對了,咱明天上午九點左右出發,下午先跑省財政廳,你做好準備備,最好能提前對接一下王秋皓廳長。”
……
回到辦公室,張志霖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堂堂省財政廳廳長,自已有屁的辦法對接,人家認你是個誰?
隨著對鄉鎮工作日漸熟悉,他越發覺得鄉鎮工作真是舉步維艱。自從稅費改革后,鄉鎮基本沒了自主收入,想開展工作全得靠上級部門支持,各職能局都成了惹不起的“大爺”,縣委、縣政府更是能直接拿捏鄉鎮的“命脈”。但凡想爭取點支持,都得四處求爺爺、告奶奶。
好不容易要到點資金、爭來個項目,領導們就像餓狼聞到血腥味似的,立馬就圍了過來。在這種夾縫里討生活,得罪人簡直是家常便飯。能量大點、腰桿硬點的鄉鎮書記或許還能協調得動,沒背景的書記往往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活活憋出內傷。
怪不得常聽人說,沒背景就別當一把手,真出了事兒,你就是現成的“指標”,專門拿來“頂雷”的。
快下班的時候,招商局副局長崔鵬飛來“串門”,笑著說道:“縣長,看見你專車在院子里,上來碰碰運氣,下午飯有安排了嗎?”
正好肚子有些餓,張志霖問道:“隨便吃點,哪家面囊口?”
崔鵬飛建議道:“步行街的老碗會挺不錯的,刀削面堪稱一絕,油潑面也很受歡迎,熱油澆在辣椒面和蔥花上,“呲啦”一聲,吃起來十分過癮。”
張志霖起身說道:“那就走,吃完飯遛遛彎。”
二人剛從門里出來,秘書蔡澤墨快步從辦公室里出來,輕聲問道:“張縣長,下午要我安排嗎?”
張志霖隨口說道:“出去吃碗面,你也一起吧!”
蔡澤墨趕忙把門關了,緊跟著去按電梯。
走出縣大院,踏上街頭,張志霖望著一片熱火朝天的施工景象,不禁問道:“這是在推進什么項目?”
崔鵬飛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是點亮工程,投資1.4億元,對樓體亮化、公園亮化、城區道路的照明設施進行完善,還配套建設了音樂噴泉等景觀。目的是夜晚呈現出絢麗多彩的景象,提升了城市的整體形象和知名度,打造“永安新天地”的城市品牌。依我看啊,純屬勞民傷財,沒什么實際用處!”
張志霖低聲問道:“誰的項目?”
“全縣人民都知道,是張穩書記實施的項目,就裝這么些燈,愣是花出去一個多億,簡直是錢多到沒地方花了!咱們永安的債務這幾年成倍的增加呀。”
張志霖心頭一沉,繼續問道:“永安的政府性債務,到底是個什么規模?”
一旁的蔡澤墨接過話頭,語氣謹慎地匯報道:“縣長,去年我配合財政局開展過工作,知道個大概情況:拖欠工程款、貨物采購款等,有20個億左右,銀行貸款10億左右,挪用專項資金15億左右,債券項目22億左右。再加上各鄉鎮的欠款,零零總總加起來,少說也有70到75億元。”
聽到這個數字,張志霖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么龐大的債務,該怎么還?要知道其中有35億元是欠老板們的債務,如果再拖幾年,還不得把人家拖死拖款?到時候,政府的威信怕是要蕩然無存,簡直成了明目張膽的“老賴”。
可偏偏這么嚴重的問題,沒幾個領導真正放在心上。大家依舊一門心思地上項目、撈好處,任由債務一年比一年多,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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